“够了!”沈弘低吼一声,打断了她的陈述。他胸膛起伏,显然怒极,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和……心虚?
沈宁薇适时停下,垂首不语,给他消化和抉择的时间。
沈弘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他当然知道柳氏这些年手脚不干净,也默许了她动用一些温氏的嫁妆来维持体面和供养文斌,但他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肆无忌惮、漏洞百出的地步!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竟被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女儿查了出来,还如此条分缕析地摆在他面前!
他此刻的愤怒,七分是对柳氏和李管事的胆大妄为,三分却是对沈宁薇的忌惮和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焦躁。
“你……做得很好。”沈弘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沈宁薇,声音有些干涩,“这些蛀虫,是该清理了。”
沈宁薇心中微动,静待下文。
果然,沈弘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几分一家之主的威严,但眼神深处的那抹复杂并未褪去:“李德福(李管事)贪渎欺主,即日起革去管事之职,连同家眷一并发卖!徐有田(徐先生)监管不力,念其年老,罚没一年例钱,留用察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宁薇身上,“至于柳氏……禁足期间仍不安分,指使下人,着禁足延长,月例减半,闭门思过!”
这个处置……沈宁薇心中冷笑。李管事是弃卒保车,徐先生是敲打,柳姨娘则依旧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看来在沈弘心里,沈文斌的生母,终究是不同的。
“父亲英明。”沈宁薇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全然接受这个结果,却又话锋一转,“只是……女儿核对账目时,发现母亲嫁妆单上提及有‘御赐之物三件,清单另附’,但在所有账册及库房记录中,皆未见此物踪影,亦无相关处置记载。不知父亲可知此事?此等御赐之物,关乎天家颜面,若真有遗失或……不当处置,恐非家事所能掩盖,一旦泄露,沈家危矣。”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如重锤,敲在沈弘心上。
“御赐之物”四个字,让沈弘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看向沈宁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你从何得知?!”他声音都有些变调。
“嫁妆单子副册最后一页,有蝇头小楷备注。”沈宁薇如实道,观察着沈弘的反应。看来,沈弘是知情的!至少,他知道母亲有御赐之物这件事!
沈弘踉跄一步,扶住书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当然知道!当年温氏嫁入沈家,十里红妆,其中就有宫里悄悄赐下的三样东西,说是给温氏的“傍身之物”,严禁声张。他当初也是又惊又喜,以为是温家走了什么大运得了宫中青眼,后来温氏早逝,他又忙于仕途和家业,那三样东西被温氏自己收着,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再后来……柳氏掌家,他隐约听说温氏的嫁妆被动用了一些,但想着不过是些金银器物,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哪里想到,柳氏竟敢连御赐之物都敢动?!
如今被女儿当面捅破,沈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私动御赐之物,这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此事……此事绝不可外传!”沈弘猛地抓住沈宁薇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蹙眉,“那三件东西……柳氏定然知道!李德福也可能知道!必须找回来!宁薇,你……你务必查清楚,那三件东西到底去了哪里!一定要找回来!”
他此刻是真的慌了神,对沈宁薇的称呼都变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沈宁薇心中一片冰凉,又有一丝了然。果然,在触及家族存亡的根本利益时,沈弘才会真正重视。而母亲的身份……恐怕远非“商户之女”那么简单。
“女儿尽力而为。”沈宁薇轻轻挣脱沈弘的手,“只是时隔多年,线索难寻。或许……母亲从前居住的幽兰苑,会有些线索?”
沈弘此刻心乱如麻,只想着如何弥补这滔天大祸,闻言立刻道:“对!幽兰苑!那里还保持着原样!你明日……不,今晚就可以去看!我会吩咐下去,让你随意进出查看!务必……务必要找到线索!”
沈宁薇目的达到,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夜风清冷。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书房窗户,沈弘的身影在里面焦躁地来回走动。
御赐之物……母亲……沈家的恐惧……
她握紧了袖中的手。幽兰苑,或许真的藏着惊人的秘密。
而就在沈宁薇离开书房不久,一个黑影悄悄从书房侧面的花丛后溜出,飞快地朝内院柳姨娘的锦瑟院方向潜去。
【叮!宿主成功利用账目证据震慑沈弘,并抛出“御赐之物”线索,引发沈弘极大恐慌,初步掌握主动权。奖励积分:50点。当前总积分:185点。】
【新线索触发:幽兰苑的隐秘。请宿主谨慎探查。】
夜色更深,沈府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涌更加湍急。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