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立刻上前,用布团塞住柳姨娘的嘴,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强行拖了下去。沈文斌哭喊着被拉走。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弘粗重的喘息声。
沈宁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凉的尘埃落定。柳姨娘完了,但母亲的秘密、御赐之物的下落、天鸾令的谜团……还有很多事情,远未结束。
沈弘疲惫地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他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的凤尾簪,背影萧索。
沈宁薇也悄然退去。
回到听竹苑,关上房门,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扳倒了柳姨娘,只是第一步。沈弘经此一事,对她这个女儿恐怕是忌惮多于亲近。沈文斌的怨恨更不必说。
而暗处,关于母亲身世的谜团,关于那半枚天鸾令引出的、可能更加庞大的势力阴影,才刚刚显露出冰山一角。
她取出了贴身收藏的半枚天鸾令和那封鹰徽信。令牌冰凉,信纸微黄。
“归途……可托生死……”她默念着信上的字句。
【叮!阶段性胜利:成功扳倒主要对手柳姨娘,使其被永久囚禁。获得积分奖励:100点。当前总积分:365点。】
【新任务触发:巩固与探查。目标一:在沈府内进一步巩固地位,消除沈弘的忌惮,并设法获得其支持,追查御赐之物及母亲身世。目标二:查明‘天鸾令(残)’与‘鹰徽信’背后的势力指向。任务时限:三个月。】
柳姨娘被囚禁禁室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在沈府内外激起了轩然大波。十几年的积威,一朝崩塌,带来的不仅是震惊,更有权力格局的骤然洗牌与人心惶惶。
沈弘下令彻底清查柳姨娘这些年的所有作为,从锦瑟院的私库到与她相关的所有田庄铺面、人情往来。李德福的供词成了最锋利的刀,牵连出一串中小管事和仆役。一时间,沈府内外风声鹤唳,被抓、被审、被发卖的下人不在少数。沈弘似乎要将这些年对柳姨娘的纵容和因此积压的怒火,一次性清算干净。
府中中馈暂时由沈弘的一个远房婶母——一位寡居多年、平时不怎么管事的沈老夫人代为掌管。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老夫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过是过渡而已。真正能在老爷面前说得上话、且对府中事务展现出惊人掌控力的,是大小姐沈宁薇。
幽兰苑的火海夺物,祠堂对质的步步紧逼,账目清查的条分缕析,再到最终促成柳姨娘倒台的关键一击……这位往日沉默寡言、几乎被遗忘的嫡长女,用短短时间,树立起了不容小觑的威信和手段。
听竹苑的门庭,不再冷落。每日都有各处的管事或有点头脸的下人,寻着各种由头来请安回话,或试探风向,或表露忠心。沈宁薇对此一概淡然处之,既不急切揽权,也不刻意推拒,只吩咐周嬷嬷和小莲,将一应事务分门别类记下,寻常小事按旧例或请沈老夫人示下,涉及母亲嫁妆亏空追索、人事清查结果等要务,才亲自过问,并整理成清晰的条陈,定时呈报给沈弘。
她这份沉稳、知分寸、且办事高效利落的态度,让原本对她心存忌惮和审视的沈弘,稍稍缓和了脸色。至少,这个女儿目前看来,是真的在为他分忧,为沈家追回损失,而不是一味争权夺利。
这日,沈宁薇正在房中查看小莲表兄新递来的消息——关于“集珍阁”的一些更深入但依旧模糊的传闻,以及那位前朝奉提到的“东家亲自过问”之事。周嬷嬷进来禀报,账房新任的徐副管事(原徐先生因失察被降为副手,暂代管事之职的是一位沈弘从外铺调回来的老账房)求见。
“让他进来。”
徐副管事是个四十来岁、面相精明的中年人,进来后恭敬行礼,双手奉上一本新誊录清晰的账册和一份清单。
“大小姐,这是按照老爷和您的吩咐,重新厘清的先夫人嫁妆产业现存及追索情况总录,以及已追回或确认下落的物品清单。请您过目。”
沈宁薇接过,仔细翻看。账册上,母亲当年带来的田庄、铺面,被柳姨娘和李德福以各种名目“盘出”、“抵债”、“合并”的,大多已查清去向。其中一部分,沈弘正在通过官府或私下渠道试图赎回,但阻力不小,许多产业早已几经转手。追回的现银和实物,加起来不足原本价值的三成。那两件明面上的御赐之物——凤穿牡丹长簪和白玉灵芝如意,“集珍阁”那边口风很紧,只承认曾经经手,但早已出手,去向不明,拒绝透露买家信息。
清单上,列着一些从柳姨娘私库、李德福家以及相关仆役处抄没的金银首饰、古玩摆件,其中不乏精品,但并未发现那半枚天鸾令的踪迹,也没有第三件御赐之物的影子。
“有劳徐管事了。”沈宁薇合上册子,“父亲那边看过了吗?”
“回大小姐,老爷已看过,吩咐后续追索事宜,可由大小姐酌情协助老夫人处理。”徐副管事答道,语气愈发恭敬。谁都看得出,老爷现在对大小姐的倚重。
沈宁薇点点头,又问了些账目细节,便让他退下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开始抽出新绿的嫩芽。春天真的来了,但沈府内的寒意并未完全散去。
扳倒柳姨娘,只是拔除了最明显的毒刺。母亲嫁妆的巨额亏空,御赐之物下落不明带来的隐患,沈弘心中那根关于母亲秘密的刺,以及沈文斌那毫不掩饰的仇恨……这些依然如阴云笼罩。
还有那半枚天鸾令和鹰徽信背后的谜团。
“小姐,”小莲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表兄又让人递了话,说那位南边的老师傅,近日可能会回京城探亲,若是机缘巧合,或许能见上一面,当面问问当年详情。”
沈宁薇眼神微亮:“让你表兄尽力安排,一切花费和打点,不必吝啬。”这是条重要线索,必须抓住。
“还有……”小莲犹豫了一下,“奴婢刚才去大厨房取点心,听到两个婆子偷偷议论,说……说斌少爷在外院,这几天闹得厉害,摔东西,打骂小厮,还嚷嚷着要去找老爷放了他娘,说……说都是大小姐您害的。看守的人都快拦不住了。”
沈文斌……沈宁薇眸光微冷。这个被宠坏、毫无城府却破坏力不小的弟弟,始终是个不安定因素。沈弘如今对他失望透顶,但血脉亲情犹在,不可能真的把他怎么样。留着他,就是留着柳姨娘卷土重来的希望,也是留着对自己的仇恨种子。
“老爷知道吗?”沈宁薇问。
“应该……知道吧。外院动静那么大。”小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