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薇沉吟片刻:“去把我之前让你收着的那套上好的湖笔、徽墨、宣纸,还有那方新得的端砚包起来。”
小莲一愣:“小姐,这是要……”
“给斌少爷送去。”沈宁薇淡淡道,“就说他近日心情不佳,难免浮躁,读书习字可静心。我这个做长姐的,别的帮不上,只能送些文具,望他勉力向学,勿负父亲期望。”
小莲瞪大了眼睛,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以长姐的名义,行规劝安抚之实,姿态做得十足,既全了表面情分,又能在沈弘那里落下个“识大体、顾念弟弟”的好印象,更反衬出沈文斌的胡闹不堪。
“小姐高明!”小莲心悦诚服,立刻去准备。
礼物送出去不久,前院果然传来消息,沈文斌见了东西,非但不领情,反而将笔墨纸砚全都扔了出来,踩得稀烂,骂得更加难听。沈弘得知后,气得又将他禁足三日,罚抄《孝经》百遍。
听竹苑里,沈宁薇听着周嬷嬷的回报,面色无波。沈文斌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这番作态,本就不是做给沈文斌看的。沈弘的态度,才是关键。
果然,傍晚沈弘身边的小厮来请,语气比往日更加客气几分。
书房里,沈弘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看向沈宁薇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复杂难言的意味。
“文斌那孽障,让你费心了。”沈弘叹口气,“你送的东西,被他糟蹋了。”
“弟弟年纪小,骤然经历变故,心中郁结难解,也是人之常情。”沈宁薇语气平和,“女儿只是尽一点长姐的本分。只是弟弟如此厌学躁动,长此以往,恐于前程有碍。父亲还需多加约束引导才是。”
这话说到了沈弘的痛处。沈文斌是他唯一的儿子,哪怕再不成器,也是他继承家业的指望。如今闹成这样,学业荒废,性格越发乖戾,他怎能不忧心?
“你……你可有什么法子?”沈弘下意识地问道,问完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似乎过于依赖这个女儿了。
沈宁薇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和为难:“弟弟的心结在柳……在生母身上。强行压制恐适得其反。不若……请一位严厉方正、德高望重的西席先生,入住外院,专门督导弟弟学业起居,严加管束。同时,父亲可明确告知弟弟,只要他学业有成,品行端正,未来自然有他的前程。至于其他……且待时日慢慢化解吧。”
请严师,明奖惩,给希望,同时将沈文斌更加严密地看管起来,隔绝他与外界(尤其是柳姨娘旧部)的联系。这几乎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沈弘听着,缓缓点头:“此法……甚妥。就依你所言,我明日便去物色合适的人选。”他顿了顿,看着沈宁薇,“府中近日事务繁杂,你婶祖母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你既懂事明理,又有能力,往后府中中馈庶务,你可多分担一些,与你婶祖母一同商议着办。尤其是……与你母亲嫁妆相关的追索事宜,你多费心。”
这算是正式给予了沈宁薇部分管家之权,虽然是与老夫人共理,但意义非同一般。
沈宁薇起身,恭敬行礼:“女儿谨遵父亲之命,定当尽心竭力,为父亲分忧。”
走出书房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给沈府的亭台楼阁镀上一层暗金。
权力,正在向她手中缓慢流淌。但这权力背后,是沈弘的利用、试探,也是更沉重的责任和更危险的漩涡。
她握了握袖中那冰凉的半枚令牌。
母亲,您留下的路,究竟指向何方?而这条路上,还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待着“沈宁薇”?
“小姐,”小莲提着灯笼迎上来,低声道,“刚才门房悄悄递来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说是有人指名送给‘听竹苑故人’,没留名姓。”
沈宁薇心头一跳:“东西呢?”
“周嬷嬷收着呢,没敢擅动。”
回到听竹苑,打开那灰扑扑的布包,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普通纸条,和一小截枯干的、形似鹰羽的褐色羽毛。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凌厉如刀:“三日后酉时,西城‘老陈茶肆’,天字二号房。凭羽相见。”
没有署名,没有缘由。
沈宁薇拿起那截鹰羽,仔细端详。羽毛的形态和颜色,与母亲那封信封上的鹰隼徽记,隐隐有几分神似。
鹰徽所指,可托生死?
是母亲留下的人?还是……因为天鸾令而来的不速之客?
她捏紧了羽毛,指尖传来细微的粗糙感。
看来,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急。
【积分:365点。地位:获得部分管家权,沈府内威望提升。】
【新危机/机遇:神秘邀约。请宿主谨慎决定是否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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