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又惊又怒,显然没料到目标如此棘手,且弄出了这么大动静。他低吼一声,不再试图隐匿,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朝着沈宁薇刺来!动作狠辣,显然是亡命之徒!
沈宁薇早有防备,矮身躲过刀锋,手中的烛台横扫向对方下盘。她虽然不会武艺,但胜在身形灵活,洞察力强,预判了对方的动作,且招招冲着要害去,打法毫无章法却异常狠厉,一时间竟让那黑衣人有些手忙脚乱。
门外又闪进两个同样装束的黑衣人,见状立刻加入战团,三人呈合围之势,刀光霍霍,直逼沈宁薇!
沈宁薇心中一沉,知道硬拼绝无胜算。她一边挥舞烛台拼命抵挡,一边高声呼喊,同时脚下不断移动,将战团引向门口,试图制造更大动静,并给苏婉茹和春桃创造机会。
“小姐!快从后窗走!”沈宁薇嘶声喊道。
屋内的苏婉茹和春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听到沈宁薇的喊声,苏婉茹强自镇定,拉着春桃,哆哆嗦嗦地挪向后窗。春桃还算机灵,用力推开后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终于传来了护院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贼人在哪儿?保护小姐!”
三名黑衣人见行迹彻底暴露,护院已至,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甘,但为首一人低喝:“撤!”
三人虚晃一招,逼退沈宁薇,毫不恋战,转身就朝院墙处狂奔,身形矫健,几个起落便翻墙而出,迅速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与远处的混乱火光之中。
护院们冲进院子,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沈宁薇手握染血的铜烛台(方才搏斗中擦伤了黑衣人的手臂),靠在门边喘息,发髻散乱,脸颊有一道被刀风划出的浅浅血痕,但眼神依旧冷静锐利。苏婉茹和春桃则脸色惨白地相拥在后窗边。
“小姐!阿宁姑娘!你们没事吧?”护院头领见状大惊,连忙上前。
“我们没事,贼人跑了,往那个方向!”沈宁薇指向黑衣人逃跑的方向,声音略显沙哑,“快追!另外,立刻禀报老爷夫人,加强府内戒备,清查有无其他贼人潜入或损失!”
护院头领见她虽是个女子,却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心中佩服,连忙分派人手去追查、报信、警戒。
很快,苏老爷和苏夫人闻讯匆匆赶来,见女儿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后怕不已。听闻是沈宁薇机警果决,临危不惧,打退贼人,争取了时间,苏老爷夫妇对她更是刮目相看,感激不尽,连声道谢,又唤来大夫为她查看脸上伤势(所幸只是皮外伤)。
库房那边的火势在众人合力下也被扑灭,损失了一些布料,所幸未酿成大祸。经查,起火原因疑似有人故意纵火,用的是一种特制的、燃烧迅猛但不易蔓延的油料,显然是人为制造混乱。
一场突如其来的夜袭与火灾,让原本平静的苏府陷入了紧张与后怕之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偶然,而是有针对性的袭击。目标很可能是苏婉茹,或者是……苏家本身?
苏老爷震怒又忧虑,一面加派人手守夜,一面动用人脉暗中查探,同时严令府中上下不得外传,以免引起恐慌。
沁芳斋内,惊魂稍定的苏婉茹紧紧拉着沈宁薇的手,眼中含泪:“阿宁,今晚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我……”她不敢想下去。
“小姐吉人天相,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沈宁薇轻声安抚,心中却疑云重重。
那三名黑衣人身手不凡,目标明确,撤退果断,绝非寻常毛贼。他们是谁派来的?真的是冲着苏婉茹或苏家?还是……冲着自己这个“客居”之人而来?如果是后者,对方是如何精准找到自己在苏府,甚至知道自己在沁芳斋?苏府有内鬼?还是……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
清虚道长的警告,库房的火,夜袭的贼人……这一切,仿佛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她必须更加小心。同时,或许可以借苏家之力,暗中查探一些事情。
“小姐,”沈宁薇沉吟片刻,对苏婉茹道,“今夜之事,实在蹊跷。贼人能准确潜入沁芳斋,恐怕对府中路径颇为熟悉。奴婢斗胆猜想,或许……府中有人接应,或至少泄露了小姐的住处格局。”
苏婉茹脸色一白:“你是说……有内贼?”
“未必是存心为恶,或许是无意中透露,被有心人利用。”沈宁薇道,“老爷夫人正在查探,小姐近日也需留意身边人事有无异常。另外……贼人纵火库房,制造混乱,或许是想掩饰真正的目的,或趁机搜查什么东西。老爷不妨也查查库房或府中其他地方,有无物品丢失,或……被翻动过的痕迹。”
她意在引导苏家将调查方向引向“内贼”和“失物”,或许能借此发现一些与自己相关的蛛丝马迹,或者,至少让苏家提高警惕,防范可能针对自己的下一次袭击。
苏婉茹连连点头,觉得沈宁薇分析得有理,立刻将这番话转告了父母。
苏老爷深以为然,加紧了内部排查。
沈宁薇回到与春桃同住的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握着烛台的手也有些脱力后的颤抖。
今晚,险之又险。
但危机,或许也是转机。经此一事,她在苏家的地位更加稳固,也获得了更多信任。或许,可以借此,有限度地打探一些外界消息,甚至……利用苏家的一些渠道。
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依旧弥漫着淡淡焦糊味的夜空,眼神幽深。
母亲的玉佩贴着胸口,传来温润的暖意。天鸾令的秘密,暗处的敌人,前方的迷雾……她不知道还要在这条路上走多久,经历多少险阻。
但无论如何,她都会走下去。
夜色深沉,前路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