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青衫低喝一声,一把抓住沈宁薇的手臂,身形骤然展开,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栈道桥头疾冲而去!他的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仿佛脚下不是湿滑的岩坡,而是平坦大道。
沈宁薇被他带着,几乎脚不沾地,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掠!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膛!她只能死死盯着青衫那青色的背影,强迫自己忽略脚下越来越近的、那令人眩晕的深渊和咆哮的河水!
两人眨眼间便冲上了栈道桥头!栈道在脚下剧烈晃动,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对岸,因为王老五等人的压制射击暂时受阻的“影煞”弓手,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意图,残余的弩箭和几支投掷的短矛,立刻朝着栈道上这两道飞速移动的身影攒射而来!
青衫头也不回,手中长剑再次出鞘!这一次,剑光不再内敛,而是骤然绽放出清冷如月华、却又凌厉无匹的光辉!剑随身走,人在空中,那长剑仿佛化作了一条游动的光龙,将射来的箭矢矛影尽数绞碎、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在栈道旁飞溅!
他的身法更是诡异莫测,在剧烈摇晃、木板残缺的栈道上如履平地,时而腾挪,时而侧身,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同时带着沈宁薇,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
沈宁薇被他护在身后,只能看到剑光闪烁,听到箭矢被击飞的声响,感受到脚下栈道疯狂的摇晃和深渊传来的吸力。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跟随的本能。
就在他们冲到栈道中段,最危险也最开阔的位置时,异变再起!
栈道前方约三丈处,一块看似牢固的木板突然“咔嚓”一声从中断裂!下方支撑的铁链也发出一声不祥的崩响!显然,这里被“影煞”提前动了手脚,设下了致命的陷阱!
前路瞬间断绝!下方是数十丈的深渊和奔腾的激流!
而身后,更多的“影煞”杀手已经从隐蔽处冲出,试图从栈道这一端包抄过来!玄狐那边攀岩迂回的队伍,似乎也遭遇了阻击,传来了兵刃交击之声!
千钧一发!
青衫眼中寒光一闪,竟没有丝毫减速!在沈宁薇惊恐的目光中,他左手猛地将沈宁薇往自己身后一揽,右脚踏在仅剩的一截残存木板边缘,身体借力如同大鹏般腾空而起!同时,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掷出了三枚乌沉沉、毫不起眼的小铁丸,射向断口对面尚存的栈道木板!
“砰!砰!砰!”
三声轻微的爆炸,并非杀伤,而是爆开三团浓厚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断口对面的栈道!
与此同时,青衫借着那一踏之力,带着沈宁薇,竟凌空越过了那近两丈宽的断裂缺口!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下方是万丈深渊!而对面的栈道还笼罩在烟雾之中,情况不明!
就在这生死一瞬,青衫手中长剑猛然向下疾点!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下方一条作为护栏的、剧烈晃动的铁链之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借着这一点微薄的反震之力,青衫身形在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折,如同燕子抄水,带着沈宁薇,险之又险地落入了对面栈道弥漫的白色烟雾之中!
烟雾不仅遮挡视线,显然也干扰了对面“影煞”杀手的判断和攻击。几支盲目射入烟雾的箭矢从他们身边掠过。
刚一落地,青衫毫不停留,长剑一挥,扫开前方烟雾,辨明方向,继续朝着对岸桥头冲去!沈宁薇被他紧紧拉着,只能拼命跟上。
短短二三十丈的栈道,仿佛走了一生。当沈宁薇的脚踏上对岸坚实的岩石地面时,她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却被青衫稳稳扶住。
回头望去,栈道依旧在摇晃,断裂处触目惊心。王老五等人还在对面岩坡上与试图逼近的“影煞”杀手对射。玄狐那边攀岩的队伍似乎也陷入了苦战,但成功吸引了部分火力。
他们……竟然真的冲过来了!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对岸桥头附近,依旧有零星的“影煞”杀手从岩石后冒出,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显然,这里的伏兵人数比预想的更多!
青衫将沈宁薇护在身后,面对扑来的敌人,手中长剑再次扬起。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剑光起处,凄清如秋霜,凛冽如朔风。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刺、点、抹、削。
每一剑,都精准地划过敌人的咽喉、心口、手腕关节。
每一剑,都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
扑上来的五名“影煞”杀手,甚至没能让他的脚步停顿一瞬,便在瞬息之间化作了地上抽搐的尸体。
青衫持剑而立,素白的衣袍上未沾半点血迹,唯有剑尖一滴血珠缓缓滴落。他微微侧头,看向栈道对面的战况,又看了看鹰愁峡深处隐约可见的哨卡轮廓(那里寂静无声,果然已落入敌手)。
“走。”他收回目光,对沈宁薇道,声音依旧平静,“去哨卡。占据制高点,接应他们。”
沈宁薇强撑着站直身体,点了点头。她知道,此刻夺回并固守鹰愁峡哨卡,是接应玄狐、王老五他们,也是等待天阙城援军的唯一希望。
青衫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峡谷深处、那建立在险峻崖壁上的哨卡方向走去。沈宁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那柄陪伴她一路的豁口猎刀,跟了上去。
身后,栈道对岸的厮杀声、峡谷奔流的水声、以及风中隐约传来的、来自饮马涧方向的遥远喊杀,交织成一曲残酷而悲壮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