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似乎是书房。靠墙的书架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大多已被虫蛀鼠咬,不成形状。书案上,砚台干涸,笔架上几支毛笔的笔毫早已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笔杆。一切,都透着被时光遗弃的荒芜。
沈宁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细节。忽然,她的视线被书案下方、一个半开的抽屉吸引。抽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光下反射出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
她蹲下身,拂去厚厚的灰尘,伸手进去。触手冰凉坚硬,似乎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她将盒子取出,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刻着精细的缠枝莲花纹,锁扣处有一把小巧的铜锁,但已经锈死。
盒子里会是什么?母亲留下的东西?
沈宁薇心中升起希望。她尝试用力掰了掰锁,纹丝不动。又看了看周围,从地上捡起一根锈蚀的铁钉,插入锁眼,试图撬开。然而锁芯锈蚀严重,铁钉都弯了,锁依然不开。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用匕首强行破坏时,一种极其轻微、却绝非错觉的“咔嚓”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像是……极轻的脚步声,踩在了年久失修的楼板上!
这楼里还有人?!或者说……有东西?!
沈宁薇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书案后的阴影里,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初级洞察被她催发到极致,努力捕捉着楼上的动静。
那脚步声极其缓慢,极其轻微,走走停停,仿佛在徘徊,又仿佛在寻找什么。隐约间,似乎真的有极其缥缈的、如同叹息般的女子呜咽声,断断续续地飘下来,混合在穿堂而过的寒风中,真假难辨。
是母亲残留的执念?还是……这楼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抑或是……有人装神弄鬼?
沈宁薇的心脏狂跳,背脊发凉。但经历过鬼哭林魇傀和无数生死险境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分辨着那声音的来源和节奏。
不对……这脚步声虽然轻,但节奏太过规律,不像是无意识的游魂。而那呜咽声……似乎也太过刻意,少了真正怨魂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戚,更像是一种……模仿?
有人!这楼里除了她,还有别人!而且很可能,是知道她会来,或者一直在此守候的人!
这个念头让沈宁薇更加警觉。是温擎宇派来监视的?还是其他势力,比如二房三长老的人,想在这里对她不利?或者……是与母亲当年之事有关的人?
她握紧了匕首,同时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怀中的骨哨。若真是无法应对的强敌,只能指望青衫的感应了。
楼上的脚步声停了片刻,似乎在二楼某处驻足。然后,又开始移动,这一次,竟是朝着楼梯的方向而来!
沈宁薇眼神一厉。不能坐以待毙!她环顾四周,这书房只有一个门通往外面小厅,窗户也被她进来时合上了。若是对方从楼梯下来,堵在门口,她将无处可逃。
必须抢占先机!
她不再犹豫,猛地从书案后窜出,不再掩饰动静,直接冲向书房门口!同时,另一只手已将骨哨含入口中,随时准备吹响!
就在她冲出书房的刹那,楼梯拐角处,一道黑影也恰好转过弯来!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骤然打了个照面!
沈宁薇手中的匕首已然扬起,却在看清楚对方身形和大致轮廓时,动作猛地顿住!
那是一个女子!身形纤细,穿着一身陈旧但干净的素色衣裙,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似乎也被突然冲出的沈宁薇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低呼,向后踉跄了半步,靠在了楼梯扶手上。
不是鬼!是人!而且,看这装扮和反应,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