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面具后的目光微凝:“守卫会加强,尤其是城主府核心区域和几位长老居所。二长老……掌兵权,其亲信可能会借协理之机,加强对府内各处的‘巡视’和‘盘查’。小姐这里,需更加谨慎。”
沈宁薇点头:“我明白。玄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但要极其小心,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小姐请吩咐。”
“我需要你设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接触一下角门当值的一个好酒老苍头,还有马厩一个叫鲁大的小管事。不用打探什么机密,只需观察他们的日常,了解他们的性情、喜好,以及……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或接触了特别的人。尤其留意,他们与西跨院那位鲁老匠人之间,除了亲属关系,是否还有别的往来。”沈宁薇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要求清晰道出。
玄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只是沉声道:“属下明白。会以不起眼的方式进行。”
“辛苦你了。”沈宁薇知道,这对玄狐而言并非难事,影卫本就擅长隐匿与侦查。
玄狐领命而去,再次融入听雪轩外的阴影中。
午后,沈宁薇以“屋内炭气重,想看看院中梅花”为由,披着斗篷,走到了听雪轩那小小的后院。那株老梅依旧沉默,枝干上并无花苞,只有冰雪覆盖。她站在梅树下,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高墙,望向府中更深邃的地方。
果然,没过多久,一队身着二长老麾下特有铁灰色皮甲、神情冷峻的护卫,便从听雪轩外的巷道列队走过,步伐整齐,目光如电地扫过院内。看到沈宁薇,为首的队长微微颔首示意,算是见礼,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毫不掩饰。
沈宁薇只是淡淡点头,便转身回了屋内。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日,府中气氛明显比往日紧绷。巡逻的队伍更加频繁,各院之间的仆役走动似乎也受到了更多的盘问和限制。听雪轩虽未被直接打扰,但那种无形的监视感,却挥之不去。
沈宁薇按部就班,白日里看书、习字(继续抄录地理志),偶尔向春桃秋杏询问些府中无关紧要的旧闻轶事,姿态放松,仿佛对外界的紧张毫无所觉。夜晚,则雷打不动地修炼那套呼吸法门,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与眉心感应的“星力”日渐契合,感知也越发敏锐。她甚至尝试着,在极度凝神的状态下,去“听”更远一些的动静——比如院墙外巡逻守卫换岗时极低的口令声,或是更远处其他院落隐约的灯火人语。虽然模糊断续,却已是前所未有的进步。
玄狐则在第二日夜里,带回了初步的消息。
“角门老苍头,姓胡,嗜酒如命,每日午间和傍晚必饮。好吹嘘,常向进出角门的低等仆役炫耀当年走南闯北的见闻,消息灵通,但真伪难辨。最近……似乎手头阔绰了些,喝的酒比往日好了点,据说是帮人‘指了几次路’,得了赏钱。”玄狐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响起。
“马厩鲁大,为人木讷寡言,除了喂马驾车,便是找他叔叔鲁老匠人喝酒。近日无异常,只是前日领月钱时,似乎与账房的人争执了两句,嫌少,后来被管事压下了。”
“西跨院鲁老匠人,确实深居简出。其院外有隐蔽的暗哨,似为二长老所属。鲁大每次去,都需经过简单盘查。二人见面,多是在院中石桌喝酒,谈话声低,听不真切。但昨日鲁大离开时,怀中似乎揣了件不大的、用布包着的硬物。”
暗哨?硬物?沈宁薇眼神微凝。二长老果然对鲁老匠人有所关注!那硬物会是什么?普通的工具?还是……与机关消息有关的东西?
“知道了。”沈宁薇沉吟道,“继续留意,尤其是鲁大带出的东西,以及胡老苍头‘指路’的对象。但要小心,切勿打草惊蛇。”
“是。”玄狐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去。
沈宁薇坐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角门的胡老苍头,或许可以成为她向外传递消息的一个潜在渠道,但需要谨慎控制,且必须先掌握其把柄或弱点。鲁老匠人那边,水更深,暂时不宜直接接触,但可以通过鲁大,进行间接的观察和……或许,是某种“投石问路”。
温擎宇离府的这两日,暗流涌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而她编织的这张还很脆弱的网,也必须加快速度,在更大的风浪到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捕获信息和建立节点。
窗外,北风呼啸,卷过屋檐,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沈宁薇缓缓躺下,盖好锦被,闭上了眼睛。呼吸渐趋悠长,意念再次沉入那玄奥的修炼状态中。
星辉无形,淬炼血脉。
暗线初成,以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