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洞内没有活物,玄狐才让沈宁薇进来。他在洞口内侧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重新点燃了一小堆枯枝(这些是他在路上收集的),火光让洞穴内明亮温暖了许多,也驱散了一些阴森的气息。
“今夜在此歇息。”玄狐道,“我去外面布置一些简易预警机关,顺便看看能否找到水源和更多柴火。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注意火堆,别让它灭了。”
沈宁薇点头应下。经历了连日的奔逃与严寒,这干燥避风的洞穴,已经堪称“奢华”的避难所了。她卸下厚重的毡毯斗篷,靠近火堆,让温暖驱散骨髓里的寒意。腹中饥饿感再次袭来,但两人仅剩的食物就是那两只昨晚剩下的、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山鸡腿。
玄狐出去了约半个时辰才返回,带回了一皮囊清澈冰凉的雪水(用体温稍微融化了一些),还有一大捆相对干燥的枯枝。他在洞口附近和山谷入口处,利用枯藤、碎石和削尖的木刺,布置了几个简单的绊索和预警陷阱。
两人分食了那点冰冷的肉食,就着雪水咽下,勉强填了填肚子。玄狐将大部分枯枝添进火堆,让火焰保持旺盛,然后自己依旧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闭目调息,同时保持着警戒。
沈宁薇靠坐在内侧洞壁,身下垫着部分干草。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她却有些睡不着。洞外寒风呼啸,洞内火光跳跃,映照着岩壁上那些狰狞的抓痕。她不由得想起母亲,想起那个留下日记和地图、最终却因察觉危险而离去的老猎户,想起那些在雪岭中神秘穿梭的“黑衣客”……
这燕山,到底埋藏着多少秘密?母亲当年,是否也曾踏足这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贴身收藏的玉锁和染血布条,又想起袖中的“星钥”。自从离开矿洞石窟后,“星钥”和玉锁的共鸣便微弱了许多,但此刻在这看似普通的熊洞中,它们似乎又有了极其轻微的反应?是错觉吗?还是……
她尝试凝神内视,引导星力。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中,她意外地发现,眉心对星力的感应似乎比在城主府时更加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与苍穹星辰的隐约联系,确实存在。是因为这里更接近自然,远离了尘世喧嚣和人造建筑的干扰吗?
她按照呼吸法门,缓缓运转星力。暖流在经脉中游走,逐渐驱散疲惫,也让她更加敏锐地感知到怀中“星钥”那微不可察的、如同心跳般的规律脉动。这脉动,似乎……与火焰跳动的节奏,与洞外风过的频率,都隐隐不同,更像是一种独立的、源自其本身的能量韵律。
难道这“星钥”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力量或信息?只是她尚未完全激活或理解?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奇异的感知中时,洞口处闭目调息的玄狐,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至少两人,从山谷入口方向,脚步很轻,但踩雪声瞒不过我的耳朵。正在靠近!”
沈宁薇的心猛地一提!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是追兵?还是那些神秘的“黑衣客”?
她立刻熄灭所有杂念,全身绷紧,手摸向了袖中的匕首。玄狐则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一侧的阴影里,柴刀横在身前,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清晰可闻,已经到了洞口外不远处!来人似乎停下了,在观察。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男声响起,语气带着疑惑和警惕:
“头儿,这里好像有个洞?痕迹很旧,不像有人。”
另一个更加沉稳、但也带着异域腔调的声音响起,正是昨夜在废园地下与“影煞”争夺狼神图腾的那个北漠首领的声音!他受了伤,声音比昨夜更加沙哑虚弱:
“进去看看……小心点。这鬼天气,必须找个地方避一避,处理伤口……‘影煞’那些杂碎,应该暂时被甩掉了……”
是他们!昨夜废园地下的北漠人!他们竟然也逃到了这里,而且同样找到了这个熊洞!真是冤家路窄!
沈宁薇和玄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狭路相逢,避无可避!对方有伤,但人数占优(至少两人),且不知洞内虚实。
是战,还是……?
洞口外,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洞口内,试探性地,一步一步,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