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薇站在院中央,静静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母亲曾与父亲“相敬如宾”度日的地方?那个病弱沉默的男人,在这方冷僻院落中,独自走完了生命的最后时光?
她推开正屋的门。
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尘霉气息。陈设简朴——一张酸枝木架子床,帐幔早已撤去,只余空架;一张书案,案上文房四宝皆无,空荡荡落满灰尘;几把圈椅靠墙摆着,椅垫早已朽烂,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墙角立着一座多宝格,格中空空如也,只有最上层还放着一只青瓷香炉,落满厚灰。
一切都像是时光凝固在了二十二年前那个秋天。
温宁薇缓步走向书案。案面光秃,抽屉也空无一物。她蹲下,细细检查案底、案脚,甚至撬开了一块松动的地砖——一无所获。仿佛有人在她之前,已将这里彻底清理过,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物品,都被收走或销毁。
她直起身,转向多宝格。那只青瓷香炉被小心取下,炉内无灰,炉底却有一圈极淡的、年深日久的焦痕。她凑近嗅了嗅,一股极其微弱、几乎被岁月冲刷殆尽的冷冽香气残留——不是寻常的檀香或沉香,而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带着些许药草苦涩和清冽气息的异香。
“江姑姑,”温宁薇托着香炉,“你可识得此香?”
江晚接过,仔细辨认片刻,摇头:“奴婢不识。只是……隐约记得,二爷在世时,这院子时常飘出这般香气,不浓,却很特别。当时有下人私下议论,说二爷体弱,许是陈老医师开的安神香。”
陈老医师。又是他。
温宁薇将香炉小心包好,收入袖中。
她继续探查内室、书房,甚至后罩房。大多空空如也,即便有些残留杂物——几片碎瓷,半截残墨,一册被虫蛀了大半的无名诗集——也无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她几乎以为此行将一无所获时,玄狐忽然从后罩房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矮柜背后,轻声道:“少主。”
温宁薇快步过去。
那矮柜紧贴墙角,背后与墙壁之间不足两寸的缝隙。玄狐的手臂勉强探入,指尖触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勾出——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木板残片。木板已朽旧,但表面残留着墨迹。显然是从某件家具或匾额上强行剥离的。
温宁薇接过,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光辨认。墨迹褪色严重,笔画残缺,但她还是勉强拼出了几个字:
“……客……三……北……门……”
又是“客三人”!
与藏典阁那页残缺名录上的记载,遥相呼应!
温宁薇指尖微紧。
“玄狐,这矮柜后,可还有其他痕迹?”她问。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