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在暗处得意。
使团被安置在城中专门接待外客的“归义馆”,由尉迟骁亲率巡防营严密“护卫”。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控。
当夜,温擎宇在城主府设宴,为北漠使团“接风洗尘”。
宴会设于“承光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温擎宇端坐主位,神色从容,与北漠正使阿骨朵虚与委蛇,谈论些草原风雪、互市皮毛的无关话题。温峤、温嵘及城中几位有头脸的世家家主作陪,气氛看似和谐。
温宁薇以少主身份,坐在温擎宇下首。她换了身正式些的莲青色绣银丝云纹深衣,发髻绾起,簪一支简洁的白玉钗,在满殿华服中反倒显得格外素净出挑。她并不多言,只安静饮酒(以茶代酒),默默观察。
那三名疑似“暗羽卫”的深衣人并未出席,只有阿骨朵及几名北漠将领在席。
酒过三巡,阿骨朵放下酒盏,忽然笑道:“温城主,此次本使奉王庭之命前来,除了商议互市及边境摩擦之事,还有一桩私事,想向城主请教。”
温擎宇眉眼不动:“请说。”
阿骨朵的目光,缓缓转向温宁薇,咧开嘴:“听闻温氏流落在外的嫡女,近日已认祖归宗,便是这位姑娘吧?果然好气度。我王庭二王子殿下,久慕温氏嫡女才名,恰逢殿下今年二十有二,正当婚龄,特命本使前来,代他向城主及姑娘,求一门亲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温宁薇执杯的手纹丝不动,面容平静,甚至没有抬眸。
温擎宇眼神骤然转冷,声音却依旧平稳:“阿骨朵千夫长,宁薇是我温氏嫡女,我天阙城少主,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二王子殿下美意,恕难从命。”
阿骨朵哈哈大笑,不以为忤:“城主莫要急着拒绝。殿下是真心求娶,愿以王庭良马三千匹、牛羊两万头、金珠十斛为聘。只要两家结秦晋之好,边境永无烽烟,岂非美事?”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语气却带上几分阴恻恻的威胁:“再说……姑娘身上那件东西,我王庭也很感兴趣。若能成为一家人,共享共享,也是应该的嘛。”
“那件东西”。他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星钥”。
温擎宇脸色骤然铁青,尉迟骁手已按上刀柄,温擎苍更是霍然起身。
满殿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千夫长说笑了。”
温宁薇放下茶杯,抬起眼帘,静静看向阿骨朵。她的目光平和,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却仿佛映着寒潭星辉,清冽得不带丝毫温度。
“我温氏之物,从不与豺狼共享。”
阿骨朵笑容僵住。
殿内落针可闻。
片刻后,他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起:“今日之言,望城主与姑娘慎重考虑!本使告退!”
北漠众人愤愤离席。
温擎宇没有挽留,只冷冷道:“尉迟骁,加强归义馆守卫,无我手令,使团任何人不得擅出!”
“是!”
一场接风宴,不欢而散。
温宁薇在玄狐的护送下步出承光殿。夜风寒凉,吹动她鬓边碎发。她的面容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不过是拂过衣角的一片落叶。
玄狐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却在她即将踏入“静心苑”院门时,忽然低声道:“少主方才所言……属下铭记。”
温宁薇脚步微顿,侧首看他。夜色浓重,她看不清玄狐面具后的表情,只看见他垂眸敛目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出几分与平日不同的、近乎虔诚的恭顺。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踏入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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