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薇关上窗,转身看向玄狐。灯下,那张年轻的面容沉静如水,眸中却似有暗流涌动。
“玄狐,你跟在我身边这些时日,可曾后悔?”她忽然问。
玄狐一愣,随即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坚定:“属下誓死追随少主,绝无二心。”
温宁薇看着他,微微颔首:“起来吧。我信你。”
她顿了顿,又道:“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玄狐道。
“那就好。”温宁薇走回案前,拿起那本《千字文》和温明远的遗笺,“这些东西,我要仔细研读。你先去歇息吧,明日还有要事。”
玄狐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抱拳:“是。”
他转身离去,无声无息。
温宁薇独坐灯下,再次展开那些泛黄的纸笺。
“血影教”……这个二十年前被剿灭的邪教,怎会死灰复燃?他们与北漠、与“暗羽卫”是何关系?三长老温嵘又是如何与他们搭上线的?还有那“青色玉牌”,是否还有其他同党潜伏在府中?
一个个疑问如同乱麻,缠绕在她心头。
她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勾勒出一幅关系图——
温岭(已擒)——勾结北漠、暗羽卫,图谋灵枢
三长老温嵘(疑似)——与“血影教”余孽“老吴”有染,可能与二十二年前温明瀚、温明远之死有关
北漠使团——公开求亲索要“星钥”,暗藏“暗羽卫”杀手
“暗羽卫”——神秘组织,与血影教、北漠均有牵连,目标直指“星钥”与“门”
血影教——二十年前被剿灭的邪教,以血祭闻名,与“血”之秘密有关
“门”——需要“星钥”与“血”才能开启的神秘所在,与地脉灵枢、温氏世代守护的秘密紧密相连
这些线索看似散乱,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那股潜伏在暗处的势力,正一步步收紧对天阙城、对温氏、对“星钥”的包围。
而三长老温嵘,便是他们埋在温氏核心内部最深、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温宁薇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地覆盖着这座古老的城池。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城主府轮廓,心中默默盘算。
明日,她必须将部分发现告知温擎宇和温擎苍。三长老之事关系重大,单凭她一己之力难以应对。但如何说、说到什么程度,需要谨慎权衡。毕竟温嵘位高权重,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指控只会反噬自身。
还有北漠使团,联姻被拒后绝不会善罢甘休。阿骨朵那日的威胁言犹在耳——“那件东西,我王庭也很感兴趣”。他们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是暗中勾结温嵘,还是直接动用武力?
还有地脉中那诡异的异力,必须尽快查明来源。若真有人在暗中侵蚀灵枢,破坏温氏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温宁薇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温氏少主,是“守秘者”继承人,是母亲温明雪和父亲温明瀚用生命守护的希望。她不能乱,也不能急。
一步一步来。先查明真相,再清算旧账。
她睁开眼,眸中星火沉凝,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深邃。
翌日清晨,温宁薇用过早膳后,便前往议事厅求见温擎宇。
温擎宇正在处理公务,见她到来,放下手中卷宗,温和道:“宁薇来了?可是有事?”
温宁薇没有绕弯子,将昨夜从温明远遗笺中所得,择要禀告。她略去了温明远对三长老的具体指控,只提“血影教”余孽潜伏府中、与北漠及“暗羽卫”可能勾结之事,以及城南“老刘记”棺材铺作为接头地点的线索。
温擎宇听完,面色凝重:“血影教……这名字老夫亦有耳闻。二十年前,朝廷联合各大世家围剿此邪教,本以为已将其连根拔起,不想竟有余孽死灰复燃,还潜入我天阙城中!”
他看向温宁薇:“这些线索,你从何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