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薇早有准备,取出那本《千字文》中夹着的几片纸笺——都是温明远记录中不直接涉及温嵘的部分,呈给温擎宇。
“这是当年一位旁支族人温明远留下的手记。他二十二年前因察觉异常,暗中调查,最终……惨遭灭口。这些东西,是其子温玉书保存至今,昨夜交予侄女。”
温擎宇接过,细细翻阅,脸色愈发难看:“温明远……老夫记得此人。当年他暴毙于田庄,说是失足溺毙,如今看来……竟是被灭口!”
他放下纸笺,目光锐利地看向温宁薇:“那温明远之子温玉书,现在何处?”
“东市墨香阁,经营书坊度日。”温宁薇道,“侄女已派人暗中保护。”
温擎宇颔首:“做得好。此事老夫会命尉迟骁彻查,尤其是那‘老刘记’棺材铺,还有那个叫‘老吴’的护院……等等,”他忽然皱眉,“‘老吴’?此人在何处当差?”
温宁薇神色不变:“据温明远记载,此人当年曾出入三长老院中。但二十二年过去,是否仍在府中,侄女不知。”
温擎宇沉默片刻,缓缓道:“三长老……温嵘……此事与他有关?”
温宁薇摇头:“尚无确凿证据。但温明远既如此记载,便需查个水落石出。只是三长老年高位重,若无实据,贸然惊动,恐惹非议。”
温擎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个侄女,心思之缜密,行事之沉稳,远超他预期。
“你说得对。”他点头,“此事老夫会亲自安排可信之人暗中调查。至于温嵘那里,暂且不动,但需多加留意。”
“是。”温宁薇应道。
温擎宇又道:“北漠使团那边,这几日倒还算安分。但阿骨朵那日的态度,分明是志在必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有后招。尉迟骁已加派兵力,严密监控归义馆,使团任何人外出,皆有专人‘陪同’。”
温宁薇点头:“侄女有一计,或许可试探使团虚实。”
“哦?说来听听。”
“三日后是腊八节,按例府中要施粥济贫,城中百姓皆可前往城隍庙领取。侄女想以少主身份,亲自前往施粥,以示温氏仁德。”温宁薇道,“届时,使团若派人前来‘观摩’,便可暗中观察其动向。若有那日在城门所见的三名‘深衣人’混迹其中,更可锁定其身份。”
温擎宇略一思索,颔首道:“此计可行。届时让尉迟骁多派些人手,扮作百姓混入人群,暗中监视。你也要多加小心,切莫离护卫太远。”
“侄女明白。”
商议已定,温宁薇告退。
走出议事厅,冬日的阳光淡淡地洒在廊下积雪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她眯了眯眼,裹紧披风,向着静心苑走去。
玄狐依旧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少主,”他忽然低声道,“那‘老吴’之事,属下已查到些眉目。”
温宁薇脚步不停:“说。”
“此人如今仍在三长老院中,任护院总管。年约五十,身材魁梧,左颊有一道旧疤,擅使双刀,武功路数狠辣凌厉,似有北地刀客之风。属下派人暗中观察数日,发现他每隔三五日,便会深夜出府,去往城南方向。但因警觉性极高,无法靠近细查。”
城南方向。又是“老刘记”棺材铺那一带。
温宁薇眸中寒光一闪:“继续监视,但务必小心。此人武功高强,又多年潜伏,绝非寻常之辈。莫要打草惊蛇。”
“是。”
回到静心苑,温宁薇刚踏入院门,便见碧珠迎了上来,神色有些异样:“少主,有客来访。”
“谁?”
“是……三长老府上的大管家,说是奉三长老之命,给少主送些腊八节的节礼,顺便……想求见少主一面。”
温宁薇脚步微顿,与玄狐对视一眼。
温嵘的人,来得倒是快。
她神色不变,淡淡道:“请他在正堂稍候。”
整理了一下衣襟,温宁薇迈步向正堂走去。
院中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刺得人眼睛微微发疼。她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来得好。正愁没机会试探,这便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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