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膳,温宁薇便披上斗篷,随温峤前往藏典阁。
夜风凛冽,卷起阶前残雪,打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冰刃。温宁薇裹紧斗篷,脚步却丝毫不慢。她心中翻涌着太多疑问,恨不得立刻扎进那堆故纸堆中,将三百年前的旧事翻个底朝天。
藏典阁依旧寂静如常,只有三楼那间密室透出昏黄的灯光。江晚已在门口等候,见两人到来,无声行礼后引路入内。
密室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几张书案上已堆满了卷轴古籍,显然是温峤这几日翻找的成果。江晚奉上热茶,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安静得如同不存在。
温峤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今夜怕是要熬到很晚。”
温宁薇依言落座,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古籍:“大长老,这些……都是关于北地司的记载?”
“不止。”温峤摇头,“还有当年那场内乱的相关记录,以及……历代‘守秘者’留下的手札。老夫这几日翻了个遍,有用的不多,但总算理出些头绪。”
他从那堆古籍中抽出最上面的一卷,展开铺平在书案上。那是一份年代久远的族谱,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已有破损。
“这是我温氏第六代族谱,”温峤指着其中一处,“你看这里。”
温宁薇凑近细看。族谱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温氏嫡支旁系的名字、生卒、婚配、子嗣。温峤手指点着的位置,是第六代“守秘者”温无咎的名字下方,有几行小字——
“无咎公在位三十七年,功绩卓著。晚年遇北地司之变,司主夜枭叛,公亲率嫡系平乱,斩枭于燕山脚下。然北地司元气大伤,公遂下令解散,其成员或遣散归家,或编入府卫,自此不复设此司。时人谓之‘夜枭之乱’。”
夜枭之乱。
温宁薇盯着那四个字,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三百年前的叛徒,竟然就叫做“夜枭”。而暗羽卫中那个代号“鹄”的神秘人,还有他们那诡异的组织名号……暗羽、夜枭,何其相似!
“这个夜枭,”她问,“可还有更详细的记载?他为何叛变?叛变后做了什么?他可有后人?”
温峤摇头:“年代太久,又涉及家丑,记载极其简略。老夫翻遍所有典籍,也只找到几处零星提及。”他又抽出另一卷手札,“这是第七代‘守秘者’温如晦的手札,他继位时,夜枭之乱刚过去十余年。你且看这一段。”
温宁薇接过,就着灯光细读。温如晦的字迹工整端庄,但字里行间,仍能读出对那场动乱的余悸——
“……夜枭者,北地司司主之下第一人也。天赋卓绝,武功盖世,深得无咎公信重。然其人心术不正,暗中勾结外敌,欲夺‘门’之秘。事发,枭率众叛,北地司内血流成河。无咎公亲率嫡系追剿,终将其斩于燕山脚下。然枭临死狂言:‘吾虽死,吾道不灭!三百年后,吾之后人必卷土重来,取回吾应得之物!’此言闻者无不色变。无咎公遂下令解散北地司,以绝后患。然枭之狂言,至今犹在耳畔……”
三百年后。
温宁薇手指微颤。夜枭临死前的狂言,竟然……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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