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后,”她喃喃道,“正是此时……”
温峤面色凝重:“正是。老夫算过,夜枭之乱发生于三百一十七年前。虽未满三百年整,但也相去不远。若真有其后人潜伏至今,图谋复仇,那么……这些人,必是夜枭血脉!”
温宁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继续翻阅那些古籍。
接下来一个时辰,她在温峤的指点下,又翻看了十几卷手札、族谱、杂记,零零星星拼凑出更多关于夜枭的细节——
此人本名不详,“夜枭”是其在北地司的代号。他出身寒微,幼年被温氏收养,因天赋异禀,被选入北地司,一路升迁至司主之下第一人。他武功极高,尤擅隐匿刺杀,据说能在夜中视物如昼,行动无声无息,如同真正的夜枭。他也因此得名。
但他心性阴沉,野心极大。据说他曾多次向无咎公进言,要求扩大北地司的权力,甚至插手“守秘者”的传承事务,均被无咎公严词拒绝。由此,他对无咎公渐生不满,最终走上叛变之路。
他勾结的外敌,据说是当时盘踞北地的某个神秘势力——“暗影楼”。暗影楼专事刺杀、情报、渗透,手段阴毒,与血影教似乎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夜枭与暗影楼联手,企图趁血月之夜强行开启“门”,夺取灵枢核心之力。幸而无咎公提前察觉,率众拦截,双方在燕山脚下激战三天三夜,最终夜枭伏诛,暗影楼也被重创,从此销声匿迹。
而暗羽卫……会不会就是暗影楼的后身?
温宁薇合上一卷手札,闭目沉思。
夜枭的后人,暗影楼的余孽,血影教的邪徒,还有北漠的觊觎……这些人,三百年来从未停止过对“门”的图谋。他们蛰伏、发展、等待,终于在三百年后的今天,等到了她这个刚刚归宗的“守秘者”继承人。
而温嵘,不过是他们最新、也是最高的一颗棋子。可惜这颗棋子,还没等派上大用场,就被她亲手拔除了。
“大长老,”她睁眼,眸中一片清明,“那夜枭,可有子嗣记载?”
温峤摇头:“没有。夜枭一生未娶,无儿无女。至少……明面上如此。”
明面上。温宁薇咀嚼着这三个字。若夜枭真的留下血脉,那必然是以极其隐秘的方式,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三百年过去,他的后人早已开枝散叶,不知潜伏在何处,甚至……可能就混迹在天阙城中,混迹在温氏族人之中!
温宁薇忽然想起温明远遗笺中那句“府中不可信者众”。温明远所指的,难道不只是温嵘,还有……更深的潜伏者?
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大长老,”她压低声音,“若夜枭真有后人潜伏在府中,三百年过去,他们恐怕早已渗透极深。甚至……可能身居要职,手握权柄。”
温峤面色铁青,缓缓点头:“老夫也想到了。但此事太过骇人,若无确凿证据,绝不能声张。否则,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内乱。”
温宁薇明白他的顾虑。温氏传承千年,族人众多,旁支繁茂。若贸然宣称“夜枭后人潜伏府中”,必然人人自危,互相猜忌,甚至给那些真正的潜伏者可乘之机。
必须暗中查访,徐徐图之。
“大长老,”她道,“那枚‘北地司’玉佩,便是最好的线索。能拥有此物者,必与夜枭后人有关。我们需从这枚玉佩入手,追查其来历。同时,暗中梳理府中所有人员的背景,尤其是那些……来历不明、身份存疑者。”
温峤点头:“老夫也作此想。此事需绝对保密,就你、我、城主三人知晓。连擎苍和尉迟骁都暂且不要告知,以免走漏风声。”
“好。”
温宁薇将那枚玉佩的临摹图收入怀中,又看向那堆古籍:“这些典籍,我想借回去细看。”
“可以。”温峤道,“不过要小心,莫让外人察觉。”
温宁薇点头,起身向温峤行礼:“多谢大长老指点。夜深了,大长老早些歇息。”
温峤摆摆手,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带着欣慰:“去吧。明日接任大典,还需养足精神。”
温宁薇告退,带着一卷手札和那枚临摹图,离开了藏典阁。
玄狐依旧守在楼下,见她出来,默默跟上。
夜风凛冽,藏典阁的灯火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被夜色吞没。温宁薇裹紧斗篷,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心中默默道:
夜枭,你的后人若真在暗处窥伺,那便来吧。
三百年恩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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