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接任大典在承天广场如期举行。
与前次归宗大典的隆重繁复不同,这次仪式更加肃穆简朴。没有百官观礼,没有鼓乐喧天,只有温氏核心成员和几位绝对可信的长老在场。温擎宇亲自主持,温峤宣读祭文,温宁薇在先祖牌位前焚香盟誓,正式接过代表“守秘者”身份的血晶信物——虽然真正的传承信物星钥已永镇“门”中,但这枚血晶,便是新的凭证。
仪式结束时,已近午时。温宁薇换下繁复的礼服,穿回素日常服,却觉心中沉甸甸的。接任“守秘者”,意味着她正式担起了母亲当年未能完成的责任。这份责任,重于泰山。
午后,温宁薇没有休息,而是带着那卷从藏典阁带回的手札,前往济仁堂。
陈老医师正在后园翻晒药材,见她到来,连忙迎入堂中。温宁薇开门见山:“陈老医师,您在府中行医四十余年,可曾听说过‘夜枭’这个名字?”
陈老医师一愣,脸色微变:“夜枭……少主从何处听来此名?”
温宁薇没有隐瞒,将昨夜在藏典阁查到之事简要说了,只略去了玉佩和北地司的具体细节。
陈老医师沉默良久,缓缓道:“老朽年轻时,曾听师父提起过这个名字。师父说,那是三百年前温氏的一桩大案,涉及叛徒、内乱、血洗……但具体细节,师父也不愿多说,只说‘此人乃温氏之耻,提他作甚’。”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老朽行医多年,倒是听过一些坊间传闻。据说那夜枭虽死,却留下了一支血脉,藏在民间,代代相传。有人说他们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就等着有朝一日卷土重来。但这些传闻,真假难辨,老朽也只当是无稽之谈。”
温宁薇心头微动:“陈老医师可知道,那支血脉,如今可能在何处?”
陈老医师摇头:“老朽不知。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少主若想追查,不妨去问问城东那位‘百晓生’。”
“百晓生?”
“是个外号,真名早已无人知晓。此人年过七旬,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最擅长打探各路消息。据说他手中有一本‘江湖秘录’,记载了百年来各路势力的兴衰存亡、隐秘传承。若有人想查什么陈年旧事,找他准没错。”陈老医师道,“不过他脾气古怪,见不见人,全凭心情。少主若去,需得备一份厚礼,还得看缘分。”
温宁薇记下这个名字,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回到静心苑,她立刻唤来玄狐,将“百晓生”之事告知。
“城东……百晓生……”玄狐沉吟片刻,“此人属下也有耳闻。据说他住在城东一处陋巷中,深居简出,极少见客。但若他愿意见,确实能问到不少东西。只是……”
“只是什么?”
玄狐道:“此人有个规矩,问事可以,但需以‘等价之物’交换。他要的东西,可能是金银,可能是古籍,也可能是……某个秘密。少主若去,需想好用什么交换。”
温宁薇点头:“我知道了。你安排一下,明日我们登门拜访。”
翌日午后,温宁薇带着玄狐,乘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往城东。
百晓生的住处,在一处极其偏僻的陋巷深处。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墙角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烂的气味。若非玄狐提前探过路,温宁薇很难相信,那位传闻中的“百晓生”,会住在这种地方。
巷子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破旧木门。玄狐上前叩门,良久,门内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谁啊?”
玄狐道:“求见百晓生前辈,有要事相询。”
门内沉默片刻,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驼背的干瘦老者探出头来,浑浊的老眼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最后落在温宁薇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温家的人?”他直接问。
温宁薇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如何得知?”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老朽在这天阙城住了七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温氏嫡脉那股子气韵,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朽。”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内阴暗逼仄,堆满各式各样的杂物——破旧的书架,发黄的卷轴,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认不出用途的古怪器物。老者引着他们穿过杂物堆,来到里间一张破桌前,示意他们坐下。
“问什么?”他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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