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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除夕夜的烟火(1 / 2)

腊月三十,长安城早已被连绵不绝的爆竹声和硫磺味浸透。富裕人家门口挂着红得刺眼的灯笼,映着门上新贴的门神,像是给整座城刷了一层喜气又狰狞的油彩。书院虽在城外山中,也免不了俗。山门挂了桃符,回廊点了明烛,连后山那几间常年冷清的竹舍檐下,也象征性地悬了两盏素绢糊的简易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晃晃,透出团模糊而单薄的光晕。

夫子带着大师兄李慢慢云游未归,书院便由二师兄君陌主持。这位以古板严苛著称的二师兄,难得地没有在除夕夜安排任何课业或考核,只是板着脸宣布“各自守岁,不得喧哗”,便回了自己那间永远一尘不染、仿佛连空气都经过标尺测量的静室。

其余师兄师姐们大多聚在了十一师姐王持那间总是飘着古怪药香和食物焦糊味的宽敞厨房兼餐厅里。北宫未央搬来了自己私藏的好酒(据说是从西陵某位红衣神官那里赢来的“光明酿”),范悦贡献了一匣子品相完好的山中野果,木柚安静地坐在角落煮茶,水汽氤氲了她清丽的侧脸。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师兄钟大俊,也抱来了他那张从不离身的古琴,只是手指虚按在弦上,并未抚动,眼神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里飘着王持折腾出来的、味道难以言喻的“十全大补守岁羹”的古怪香气,混合着酒香、果香、茶香,以及炭火盆里松枝燃烧的噼啪声。算不上多么热闹温馨,却也自有一种远离尘嚣的、属于修行者的奇特年味。

宁缺站在厨房门外走廊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木质廊柱,没有进去。

里面的光,里面的声,里面的气味,都像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他隔在外面。他不是不想进去,只是觉得自己的气息,与里面那种虽然不算炽热但终究是“团聚”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像是站在一幅描绘“团圆”的名画前,画中人有说有笑,色彩温暖,而他只是画外一个不小心闯入的、沾着泥点和血腥的看客。

更重要的是,桑桑不在身边。

那个黑黑瘦瘦、总是安静跟在他身后、用一双清澈眼睛默默看着他的小丫头,此刻应该正在长安城里他们租住的那间狭小却干净的房子里,守着一个小火炉,锅里或许煮着简单的面片汤,等着他回去——尽管他早就说过,书院除夕有安排,不必等他。

他眼前仿佛能看见那副画面:一盏如豆的油灯,一个缩在旧棉袄里的小小身影,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外面是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别人的欢声笑语,里面是几乎凝滞的寂静和等待。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冰碴子硌了一下,细微却清晰的疼。孤独感并非源于独自一人,而是源于“本该在一起的人,却天各一方,各自孤独”。

他握了握拳,指尖冰凉。转身想离开,回到自己那间除了床和桌子几乎空无一物的简陋宿舍,至少那里没有这种对比鲜明的、令人烦躁的“热闹”。

“躲这儿干嘛?里面王持师姐新研发的‘守岁羹’,据说吃了能提升夜间视物能力,虽然味道像炖糊了的抹布混着陈年药渣,但好歹是份‘年礼’,不去尝尝?”

吴晗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调子,从他身后响起。宁缺回头,看见吴晗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廊下,手里居然也端着一碗那可疑的“羹”,正用勺子舀起一勺,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然后评价道:“嗯,这次没把黄连当成甘草放,有进步。”

宁缺看着他,没说话。

吴晗走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廊柱上,也看向厨房里光影摇曳的景象,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想桑桑了?”

宁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正常。”吴晗舀起第二勺“羹”,吹了吹,“过年嘛,讲究个团圆。你跟桑桑,虽不是血缘至亲,但比很多血缘至亲还亲。她不在,你在这儿,确实像少了半拉魂儿。”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粗俗,却奇异地戳中了宁缺心里最真实的感受。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她说不用我等。”

“她当然说不用。”吴晗斜睨他一眼,“那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她知道书院对你重要,也知道你在这儿有机会变强,所以哪怕自己一个人守着小黑屋啃冷馒头,也会说‘少爷你去吧,不用管我’。可她说不用,你就真能心安理得地把她一个人扔在那?”

宁缺猛地抬头看向吴晗,眼神里有被说破心事的狼狈,也有几分压抑的烦躁:“那我能怎么办?带她进书院?书院没这规矩!回去陪她?二师兄说了,弟子除夕需留院守岁!”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吴晗把碗里最后一点“羹”喝完,顺手将空碗搁在旁边的窗台上,拍了拍手,“二师兄说的是‘不得喧哗’,又没说必须挤在厨房里大眼瞪小眼。守岁嘛,形式多样,只要心诚,在哪不是守?”

他忽然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走吧,带你去个地方,也算……过个年。”

宁缺一愣:“去哪?”

“后山,崖边。”吴晗已经迈步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招招手,“跟上,有好东西给你看。保证比里面那碗‘抹布羹’有意思。”

宁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厨房里暖黄的光晕和隐约的笑语,又看了看吴晗融入夜色的背影,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后山小径。今夜无雪,但风寒刺骨,呵气成霜。天上是厚重的、不见星月的云层,远处长安城的方向,隐约有连绵的爆竹声和冲天火光传来,映得那边天空微微发红,更衬得书院后山一片冷清孤寂。

吴晗所说的崖边,是后山一处突出的巨大岩石平台,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夜风在这里毫无阻挡,呼啸而过,发出鬼哭般的呜咽。站在这里,能俯瞰远处长安城隐约的轮廓和零星灯火,也能感受到一种远离尘世、置身绝巅的孤寒。

“就这儿了。”吴晗在崖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油纸裹着的长条状包裹,拆开,里面是几根看起来简陋无比的“棍子”。棍子用粗糙的竹管制成,一头用泥巴封着,另一头露出些许黑灰色的、像是矿物粉末的东西。

“这是……爆竹?”宁缺皱眉。这东西看起来比长安城里小孩玩的炮竹还简陋。

“爆竹?那多没创意。”吴晗嘿嘿一笑,拿起一根“棍子”,指尖一缕微弱却凝实的淡金色元气渗出,轻轻点在封口的泥巴上。泥巴上刻着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符文,被元气激活,微微一亮。“这叫‘烟花’,我家乡那边……嗯,某个偏远小地方的土法子,自己瞎琢磨的改良版。”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最开阔处,将“棍子”指向斜上方的夜空,然后,指尖元气微微加力。

“嗤——”

一声轻微的引燃声。竹管封口处猛地喷出一股白烟,紧接着,一点耀眼的火星从管口激射而出,蹿向漆黑的夜空!

那火星起初只有黄豆大小,橘红色,在浓墨般的夜色中划出一道略显孤单的轨迹。宁缺以为这就结束了,不过是個蹿天猴似的玩意儿。

然而,就在那火星升至最高点,即将力竭下坠的瞬间——

“嘭!”

一声闷响,并不震耳,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那点火星猛地炸开!

不是寻常爆竹那种四散飞溅的碎纸屑和硝烟,而是炸成了一团温暖、蓬松、金红交织的光球!光球不大,直径不过尺许,却异常明亮和凝聚,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在夜空中静静地悬浮、燃烧、绽放!光芒洒下来,照亮了吴晗仰着的侧脸,也照亮了宁缺愕然睁大的眼睛。

光球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然后,如同盛极而衰的花朵,光芒开始由中心向内收缩、变暗,边缘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金色的流萤,又似燃烧后的灰烬,簌簌然、飘飘荡荡,向着漆黑的山谷缓缓坠落。光点拖出的轨迹,在夜空中留下短暂而绚烂的余光,如同神明随手洒下的一把碎钻。

整个过程,寂静而辉煌。没有震天的巨响,没有呛人的硝烟,只有光与影的无声舞蹈,在寒冷的冬夜里,绽放出一团极致温暖、却又转瞬即逝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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