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闹,便去天河饲马。”
她畏惧,却不甘。
神识探入玉简,当那份对比图映入眼帘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曾经模糊感知的不公,被赤裸裸地摊开在数据之中。
还有那句“我执审计权,可查”。
审计……是那个冻结三界俸禄的狂徒?
她颤抖着取出月白贝符,低声诵念。
三只月华小妖浮现,灵智初开却迅捷如电。
“将此物……散出去。”
她将图表复刻进三枚小巧玉片,声音微颤,“交给夜游神老赵、灶王爷刘翁、青峰山土地……
务必谨慎,莫教人察觉。”
小妖轻嘤一声,衔着玉片化作月华流光消散。
苦月瘫坐在泉边,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但心脏狂跳——不是恐惧,而是压抑百年后近乎痛楚的释放。
图表如石子投入死水。
初时无声。
但基层自有其生存之道。
夜游神交班时,灶王爷串门际,土地公“闲谈会”上,玉片被悄然传递、复刻、扩散。
“雷部那些混账,一年所得抵我八百年辛劳!”
“财神殿香火直冲云霄,我们这里半点油星不见?”
“蟠桃园一株树,养我们整司百年!”
议论如地火暗涌。
随之而来的,是碎片化的真实数据,通过苦月的网络逆向流回张九思手中的残破玉简:
夜游神报:
“陈塘关李府焚香三柱,雷部记‘显圣赐福’划三百功德——实则仅老仆梦魇。”
灶王爷报:
“王家庄祭祖供品二两七钱银,城隍报‘群体祈福’划五百——规模与往年无异。”
土地公报:
“青峰山妖气波动(约三小妖),上报三次无应。
三日后斩妖台捷报‘诛大妖一、小妖百余’申八千功德——我处妖气未散。”
数据涓流汇聚。
虚假账目的轮廓,在基层碎片中渐次清晰。
第十八道反馈传入时,头顶炸开裂空之音!
轰——!
废墟残顶被火轮碾碎!
瓦砾如雨,烟尘中红衣少年踏风火轮凌空,火尖枪斜指,嗓音桀骜:
“张九思?随我走,家父问话。”
哪吒。
张九思抹去面上尘灰,平静道:
“有正式文书否?”
哪吒挑眉:
“家父之言便是文书。”
“依规程第三章第二条,需见文书。”
张九思重复,“抑或你以‘暴力挟持审计人员’之名带我离去——不妨一试?”
哪吒笑了,笑意如刀锋:
“规则回响?于我有效?”
“一试便知。”
张九思亦笑,笑意未达眼底,“然在此之前,三太子可先观此物。”
他抬手,玉简投射出动态图景:
斩妖台报“伏诛大妖三、小妖七百”——山神土地监测显示妖气未散——斩妖台同期“妖魂入库”缺两成大妖魂魄。
“三太子去岁那笔斩妖功德,依此申报的吧?”
张九思发问。
哪吒笑容凝固,紧盯着图景,混天绫无风自动。
“基层数据尚显,”张九思声线平稳如对账,“那几处‘大妖’实为雷部圈养荒兽,定期收割妖丹充作‘外快’。
斩妖台配合演武,报虚数,吞空饷。”
他直视哪吒:
“故而你斩妖之功,被何人侵吞?
侵吞几何?”
废墟陷入死寂。
风火轮烈焰在哪吒眸中跃动。
良久,他嗤笑一声:
“倒有几分意思。”
枪尖垂落。
“家父之处,我拖延三日。”
哪吒转身,焰尾扫过焦痕,“然此账,你须与我算清——何人吞之,如何吞之。”
火光贯空远去。
张九思缓缓吐息,后背已然湿透。
这场赌赢了——绩效遭人染指,正戳中这位战神的逆鳞。
他凝视着手中微热的玉简,遥望月宫方向。
盟友之种已播,数据之网渗透,哪吒入局。
然而倒计时仅余【79天】。
财神的反击,已在途中。
云海深处,一双金眸开合,倒映着流转的数据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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