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挣扎。
“触动太大。”
他声音干涩，“财神殿、雷部、斗部那些习惯了吸血的人，会发疯的。
东海会成为靶子。”
“你现在就不是靶子？”
张九思反问，“你现在就是他们养肥了随时可宰的猪。
区别只是继续当猪，等三十年后天道来宰；
或者现在站起来，跟我一起修个猪圈——把拿刀的人关在外面。”
比喻粗糙，却直指要害。
敖广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珊瑚宫外传来巡海夜叉焦急的叩门声，久到哪吒开始用枪柄轻敲地面。
终于，龙王抬起头。
“我需要三样东西。”
他盯着张九思，“第一，天庭正式批准试行的旨意，盖玉帝宝玺。
第二，改革委公开声明，保障东海试点期间不被报复。
第三……”
他咬了咬牙。
“我只引荐信得过的中小水系龙王——泾河、碧波潭、黑水河这些。
四海的其他三家，暂时不能动。
他们牵扯更深。”
张九思笑了。
他知道，成了。
“旨意三天内送到。
保障声明明天就发。”
他从怀中取出空白玉简递给敖广，“至于引荐名单，陛下现在就可以写。”
敖广接过玉简，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浮现：
泾河龙王敖钦、碧波潭万圣龙王、黑水河鼍龙……
写到最后，他忽然停住。
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还有一个东西，你该看看。”
他从龙袍内袋取出一枚漆黑鳞片——质地粗糙，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
“百年前，财神殿左副使来东海巡查。”
敖广声音压低，“酒醉后说漏了一件事。
他说裂缝那边的生意，才是真的大头。”
他将鳞片递给张九思。
“我用留影鳞录下了那段话。
虽然模糊，但足够当个引子。”
张九思接过鳞片，入手冰凉。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听到模糊的醉话：
“……你们龙族眼界太小……就知道盯着那点功德……知道裂缝那边流出来的本源……一单位抵十万功德……赵公明大人早就……”
录音戛然而止。
张九思抬头，与敖广对视。
两人眼中都有了明悟。
“这份隐账，我收了。”
他将鳞片收起，“作为回报，东海试点成功后，我会推动修订《水事管理例》——把那些抽成名目，一条条从天庭律法里剜掉。”
敖广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这位东海龙王对着张九思，第一次郑重拱手：
“那本王就赌这一把。”
回程云驾上，哪吒忽然开口：
“小心被龙族当枪使。”
张九思把玩着黑色鳞片，笑了笑：
“互相利用罢了。
他们需要我来破局，我需要他们当先锋。
公平交易。”
他望向窗外云海。
“真正的考验，是财神的反制。
动了这么大一块蛋糕，赵公明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刚落，苦月那边的传讯符急促震动。
少女接听片刻，脸色变了。
“张大哥，”她声音发紧，“东海试点区域，陈塘关阴雨连绵七日不停。
地方龙王上报无法调节。雨师风伯的行雨记录显示——此次降雨，完全合规！”
张九思挑眉。
“合规的恼人天气？”
他轻笑，“看来财神的第一招，来了。”
云驾转向，朝着陈塘关疾驰而去。
而此时，财神殿顶层。
赵公明听着心腹汇报东海珊瑚宫发生的一切，面色平静。
直到听到“水务联合司”五个字时，他才缓缓抬眼。
“想修猪圈？”
他指尖轻叩桌面，笑了，“那就让他们先尝尝什么叫合规的暴雨。”
窗外雷部方向乌云密布。
一道闪电撕裂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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