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突然涌入十万册需要核对的账本，且是精心设计、真伪难辨的版本……
“嗡嗡嗡——”
二十四颗神珠同时飞旋，珠光由温润蓝转为刺目赤红！
它们全力运转，试图在数据混沌中寻找规律，分辨真伪。
但孙悟空制造的，是“有规律的混沌”。
你算得快，他变得更快；
你找出一个漏洞，他立刻在其余账册中制造新的漏洞。
这是算力的对耗。
以十万假账，硬撼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本源算力。
赵公明终于变色：
“你——”
“咔嚓。”
第一颗定海神珠表面绽开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珠光明灭不定，屏障泛起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就是此刻！
张九思的声音透过审计天眼金箍传来：
“大圣，后门已开——三息！”
孙悟空纵声长笑，拔起金箍棒，对准屏障最薄弱的那道涟漪，一棒递出！
不是要击碎屏障，而是将特制的“数据探针”顺着缝隙送了进去。
探针另一端，连接着南天门的水镜。
同一时刻，南天门外。
巨大的水镜早已亮起，镜前聚集了数千仙官——他们都是被“重大财务舞弊案现场直播”的紧急通报召来的。
财神系的仙官也在其中，面色阴沉地望着水镜。
此刻，水镜画面陡然清晰！
不再是虚假的星云尘埃，而是云外天钱庄内部的真实景象：
流动的金壁、密布的金算盘，以及屏障内十万孙悟空分身制造假账海啸的壮观场面。
还有最关键的——钱庄核心账目总览。
苦月立在水镜操控台前，十指翻飞，将探针传回的数据流实时解析投射。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记录在水镜上滚过：
【天道裂缝修补专款·丙寅年·拨款三千万功德】
【实际支出：一千二百万功德（采购混沌玄晶）】
【结余：一千八百万功德——转入“归墟”账户】
【裂缝修补专款·丁卯年·拨款两千八百万功德】
【实际支出：九百万功德（雇佣域外工匠）】
【结余：一千九百万功德——转入“归墟”账户】
【裂缝修补专款·戊辰年……】
连续三百年，每年近六成的裂缝修补款，都被转入那个名为“归墟”的神秘账户。
而真正的裂缝修补工程，却因资金短缺进展缓慢，裂缝在这些年间，反而扩大了一圈。
水镜前死寂无声。
所有仙官屏息凝神，看着那些滚动的数字。
这些数字背后，是天庭最大隐患的持续恶化，是无数基层神仙在裂缝边缘苦苦支撑却得不到援手的绝望，是赵公明三百年来以天庭安危为赌注的疯狂敛财。
“归墟……”
有老仙官喃喃低语，“那不是上古传说中的混沌吞噬之地么？
财神将钱转往那里……
所为何事？”
无人应答。
云外天钱庄内。
“噗——”
赵公明猛地喷出一口金血！
并非遭孙悟空重击，而是定海神珠的反噬。
三颗神珠彻底崩碎，碎片四溅。
其中一片划过赵公明面颊，留下一道血痕。
更可怕的是，碎片中飘出一缕极淡的灰蒙气息。
那气息甫现，孙悟空头上的审计天眼金箍便疯狂闪烁红光——那是与“裂缝波动”同源的特征标记！
赵公明竟在用定海神珠，暗中汲取、炼化裂缝泄漏的混沌气息。
“原来如此……”
孙悟空盯着那缕气息，金睛中的火焰冷了下来，“你挪用的不单是贪墨。
你在用裂缝的钱，豢养裂缝的‘毒’。”
赵公明踉跄后退，望着水镜上仍在滚动的账目，望着镜前无数道震惊、愤怒、鄙夷的目光，面上血色尽失。
他知道，全完了。
三百年的掩盖，今日被这一棒彻底捅穿。
几乎同时，太上老君兜率宫中。
那座沉寂千年的八卦炼丹炉，忽然无风自鸣！
炉身震颤，炉盖跳动，炉内原本平稳的三昧真火，骤然转为诡异的青紫色。
炉壁铭刻的先天八卦图自行流转，最终定格在“坎”位——主水，主险，主深渊。
老君睁眼，指诀轻掐，面色骤变。
他起身推门而出，望向三十三天之外，白眉深锁：
“定海珠碎……混沌泄……裂缝对岸的‘那个东西’，要苏醒了。”
话音未落，千里眼与顺风耳已驾云疾驰而来，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老君！
裂缝对岸……传来战鼓声！”
“不是混沌乱流！
是……是有节奏的、规律的战鼓！”
“像……像大军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