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思右臂裂痕深处,那个针尖大的黑色印记开始生长。
不是扩散,是蔓延——像墨汁滴进宣纸,沿着法则纹理的毛细血管悄然延伸出细微触须。
每延伸一寸,就有一阵冰冷的、带着铜钱锈味的麻木感从骨髓深处泛起。
“大人,您……”
苦月盯着检测仪上跳动的数据,声音发颤。
“没事。”
张九思平静地拉下袖口,遮住那处新生的黑斑,“还能撑。”
他抬头望向赛场中央。
第五场,也是最后一场常规赛,即将开始。
印度神系的席位已亮起金光。
梵天、毗湿奴、湿婆——三相神并肩而立,姿态迥异:
梵天面容悲悯却疲惫,毗湿奴眼神深邃如古井,湿婆闭着眼,眉心的第三只眼却在微微跳动,像在压抑某种毁灭的冲动。
“最终命题——”
公证之眼的机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好奇的波动。
“有限资源下的灵魂循环优化。”
“演示方:印度神系·三相神庭。”
梵天向前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四只手臂,在虚空中轻轻一拢。
整个凌霄殿的穹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由无数发光几何体构成的——超维服务器集群。
第一视角:系统隐喻。
集群的核心是一颗缓缓旋转的“须弥山”晶体。
晶体内部,可以清晰看见两条泾渭分明的数据流带:
金色数据流从晶体顶端注入,沿着预设的“高速通道”直达核心区,在那里被精细处理、归档、存储。
每个数据包都闪烁着个体独有的光芒——记忆、情感、技能、感悟,完整保留。
标签:【高级种姓进程·驻留核心区·永久存储权限】。
银色数据流从晶体底部涌入,被粗暴地塞进边缘的“缓存区”。
那里空间拥挤,流转仓促。
每个数据包在停留短暂时间后,就会被一只无形的“格式化大手”抓住,强行抹除所有个性化数据,打回最原始的“空白灵魂模板”,重新投入循环。
标签:【低级种姓进程·分配缓存区·强制记忆清零】。
梵天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带着一种无奈的坦然:
“诸位,请看——”
他指向服务器集群边缘,那里有几个区域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警报:缓存区负载97%·即将溢出】
【警报:因果纠缠线程过载·37%进程陷入死锁】
【警报:内存分配算法老化·资源碎片化严重】
“世界‘内存’与‘算力’有限。”梵天苦笑,“若不分区管理,实行差异化资源分配,整个系统就会因‘数据溢出’——灵魂淤积,与‘进程死锁’——因果纠缠而崩溃。”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张九思身上:
“我知道,这不公平。”
“但这是维系系统存续的必要代价。”
话音落地,许多仙官暗自点头。
资源有限,必须取舍——这是最冷酷也最现实的逻辑。
“我有个问题。”
张九思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反驳,反而走到服务器投影前,仔细观察那些数据流的运转细节。
然后他抬手,指向缓存区里一个正在被格式化的银色数据包。
“这个灵魂,生前是个首陀罗工匠,对吧?”
梵天点头:
“是。他一生打造了三百件农具,提高了两个村子的耕作效率。”
“那么,”张九思转身面向全场,“请问——他这‘打造农具’的经验、‘改善民生’的善意、‘专注劳作’的心性,这些对文明有益的特质,为什么在轮回时要被强制抹除?”
梵天沉默。
张九思继续,声音渐冷:
“还有——为什么‘缓存区’永远是同一批进程?
为什么‘内存分配算法’运行了三万年,却从没有一次针对‘进程成长潜力’的优化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