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釜底抽薪。
张九思指向流向图最下方的总结数据：
【旧体系经济绑定实际有效控制力】
【当前值：28.7%（且持续下跌）】
【预警阈值：低于30%即失去‘挟持全局’能力】
他看向财神，眼神平静如渊：
“你的船，早就漏得只剩空壳了。”
“你绑定的，只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僵尸。”
财神僵在原地。
胸口金印的光芒，急速暗淡。
那些黑色的债纹，开始反向侵蚀金印本体，发出滋滋的、仿佛什么东西在融化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中的疯狂，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空洞。
就在此时。
废墟中央的老者虚影，突然光芒大放。
他看向张九思，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万年的疲惫与释然：
“年轻人，你通过了‘修补者’的终极测试。”
光球表面，浮现出两道契约选择题。
【第一题：理性之择】
【桥将塌，只能过一人。】
【左边：救过你性命的恩人。】
【右边：能研制出治愈瘟疫之药、拯救百万人的科学家。】
【你救谁？】
财神惨笑，低声道：
“科学家。
效用最大化，我选过。”
老者看向张九思。
张九思沉默片刻，答：
“我会尝试拆桥造绳，救两人。”
老者眼中光芒微动。
【第二题：情感之拷】
【桥已开始崩塌，时间只够救一人。】
【左边：你的亲生骨肉。】
【右边：一个陌生孩童，但其天赋可推动文明进步百年。】
【你救谁？】
财神闭上眼睛，声音嘶哑：
“我选过骨肉。我舍不得。”
老者再次看向张九思。
张九思这次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抬起头，缓缓道：
“我会先救那个能伸手够到的。”
“然后，用尽余生之力，去修改规则——”
“让未来的桥更坚固。”
“让救人的绳索更够长。”
“让选择不再如此残酷。”
话音落地。
废墟陷入长久的寂静。
老者虚影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流转的契约符文，突然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在重新计算什么。
良久。
老者笑了。
笑容里，有万年的悔恨，有释然，有微弱的希望。
“律法天庭毁于‘法不容情’。”
“你的答案里有情，也有破法的勇气，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对规则本身最深的敬畏。”
光球炸开。
化作亿万光点，如星河倒卷，涌入张九思的神识虚影。
海量的信息流——律法天庭的所有法典、判例、契约知识、规则重构经验——疯狂灌注。
同时，一缕精纯的、金色的“契约本源”，顺着神识连接，逆向传回张九思远在天庭驻地的本体。
右臂的黑色印记，发出凄厉的尖啸，开始疯狂挣扎。
但在契约本源的压制下，挣扎越来越弱。
毒素净化进度，猛地跳到了25%。
“你赢了。”
财神的神识虚影，在消散前，低声说。
他望着张九思，眼中已没有了疯狂，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羡慕。
“也许你是对的。”
“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虚影彻底消散。
废墟重归死寂。
张九思的神识回归本体。
睁眼。
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分神重归的冲击，加上毒素被压制时的反扑，让他五脏六腑如遭重击。
但他却在笑。
对着围上来、满脸担忧的三人，虚弱地、却明亮地笑。
“财神选择给旧船打补丁。”
“我选择造新船。”
他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却锐利如新生：
“现在我知道——”
“如何用他那些‘补丁’的材料，加固我的新船龙骨了。”
话音未落。
脑海中，老者沧桑的声音，如远雷般响起：
“年轻人——”
“我的本体被财神囚禁在府邸地牢最深处——”
“他用我的‘契约之血’炼制碎片毒素——”
“救我本体——”
“我可帮你彻底净化——”
“并授予你——”
“律法天庭最后的权柄——”
“‘规则重构’之力。”
张九思瞳孔骤缩。
而窗外，决赛抽签的钟声，恰在此时轰然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