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轰然展开。
这次没有温情画面，只有冷峻的几何架构图——一座由无数透明立方体堆叠而成的通天塔。
“旧天庭体制，是‘垂直一元’。”
张九思指向最顶端的金色立方体，“玉帝在此，旨意向下，层层传递。
监督？
有。
但监督者由被监督者任命，考核由被监督者评定。”
他轻点光幕。
金色立方体轻轻一颤，向下射出一道波纹。
所过之处，下方所有立方体都染上淡金色，失去透明度。
“颜色同化。
利益同化。
最后……罪责同化。”
“而新系统的核心架构——”
张九思双手一拉，通天塔轰然解体，重组成四个互相咬合、彼此制衡的巨型齿轮。
第一齿轮·圣人议会：
立法机构，由各神系推举代表。
任期千年，需每百年公开述职。
所有天条修改，须经议会七成以上赞成。
第二齿轮·天庭执行：
行政部门，负责日常运转。
每一项决策自动生成“执行码”，全网可追溯。
第三齿轮·人间众议院：
监督机构。
每月从四神系所有生灵中，包括凡人、妖精、鬼魂，随机抽签九人、三仙、一鬼，组成当期“众生之眼”审计团。
观众席炸了。
“荒唐。”
雷部正神拍案而起，“凡夫俗子，焉能审天。”
“哦？”
张九思抬眼，“为何不能。”
他调出数据流：
“过去三千年，天庭共发生七百二十起腐败大案。
其中，六百五十一件由基层小神或凡人机缘巧合揭露——因为他们是直接受害者。”
“而由‘上级巡查’发现的，仅六十九件。”
“为什么？”
张九思自问自答，“因为上级视察，看到的都是精心排练的戏。
只有活在戏里的人……
才知道哪里穿了帮。”
他放大“众生之眼”的权限：
可调阅任何部门非涉密档案，可列席任何层级会议并拥有现场质询权，每月发布《审计白皮书》全网直播。
“而针对最高层——”
张九思语气一转，“圣人，有一票否决权。”
旧神阵营稍松口气。
但下一句话让他们汗毛倒竖：
“但每一次否决，必须附带万字以上的《否决理由说明书》，详述法理、数据、风险评估。”
“若该否决被‘独立审计署’判定为‘滥用职权’或‘违背天道根本利益’——”
光幕上弹出血红色弹窗：
【启动弹劾程序】。
“审计署独立于所有权力齿轮之外。”
张九思挥手，光幕中央浮现一枚悬浮的银色天平，两端空无一物，却自行保持绝对平衡。
“成员构成：
四大神系各出三位‘已退休、无直系亲属在任、千年内无违纪记录’的古老者。”
“任期终身制，但每十年接受一次全宇宙公开信任投票，支持率低于六成者自动卸任。”
“权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可调查任何神、任何机构、任何决策。”
“包括圣人。”
死寂笼罩全场。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奥丁缓缓站起身，独眼凝视那架天平：
“若圣人犯罪，谁审判。”
“问得好。”
张九思调出一段极度复杂的加密协议，“此乃‘文明终审’协议，由四大神系天道本源共同签署、备份于各自核心深处。”
协议解密，条款映亮诸神惊愕的脸：
当本文明最高权力者犯罪，且本司法体系已无法公正审判时，自动触发。
由其余三大神系，各派遣三位德高望重、与该案无利益关联者，组成九人跨文明陪审团。
审理全程公开，证据链全网同步。
若罪名成立——最后一行字如火焰滚动：
【最高刑罚：文明放逐】。
【剥夺圣位，抽离本源，流放至规则荒漠，永世不得归返】。
“哗——”
整个凌霄广场，十万神魔，集体起立。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梵天都睁开了眼睛。
湿婆的第三只眼骤然睁开，火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