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令悬于天门，七日无人问津。
凌霄殿东侧的审计司招募处冷清得只剩风声。
文昌星君坐在鎏金牌匾下，指尖摩挲着空白名册的纸页，每翻一页都像在数时间。
第七日黄昏，哪吒抱着火尖枪斜倚廊柱，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消息传得够快。那帮老家伙怕是把所有门路都堵死了。”
不是没有动心者。
昨夜子时，一个掌管云雨的小神官曾在街角徘徊。
月光照出他发白的指节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就在他抬脚欲出的刹那，三道黑影如墨晕般落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只是静立。
小神官肩头一颤，最终没入夜色深处，像被潮水卷走的沙痕。
“削香火，断晋升。”
文昌合上名册，声音里透着寒意，“还是那套手段，用了三千年。”
张九思听完禀报，走到窗边。
云海之下，仙宫群落的飞檐斗拱在暮色中连绵起伏。
他知道每片琉璃瓦后都藏着眼睛——恐惧的、观望的、敌视的。旧体系的网早已根须交错，牵一发，整座森林都会沙沙作响。
“要不要请旨……”
哪吒忍不住开口。
“旨意压得住职位，压不住人心。”
张九思转身时，眼底有暗火跳动，“他们不是说‘问题神仙’不可用么？好。”
他展开空白玉简，以指为笔，金纹自指尖流淌而出：
【老神仙价值重估计划】
核心理念：旧体系埋没之才，多藏于“问题”之中。
因由：见过黑暗者，更知光明贵重；碰壁之人，方晓何处需修。
招募方向：
一、因“不通世故”被贬斥者
二、因“触碰潜规”遭边缘化者
三、怀异才却被束之高阁者
文末烙下审计剑印，另添一行小字：
“此处不问出身，只问一句——你能为三界清明做何事？”
招募令发出的第三日，审计司后院站满了人。
或者说，站满了“神”。
只是他们大多形容黯淡：
官袍褪色泛白，玉冠蒙尘，有人腰间甚至挂着“待罪修行”的木牌。
彼此目光躲闪，不敢交谈，仿佛聚集在此地本身便是罪证。
张九思立在台阶上，视线扫过那些或颓唐或桀骜的脸。
“灶王爷，出列。”
角落里的矮胖老者浑身一抖，迟疑上前。
他脸上还印着被贬时的煤灰痕迹，低头嗫嚅：
“罪神在……”
“你当年因‘吃拿卡要’被贬。具体何事？”
灶王爷头垂得更低：
“就、就是巡视人间灶火时，收了百姓几块糖糕、几碗甜汤……
玉帝斥我玷污神职，罚扫天街三百年。”
“只是糖糕？”
灶王爷猛然抬头，眼眶通红：
“真就是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