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户孩子病得快死了，家里只剩半碗米，孩子娘跪着求我让灶火旺些好熬粥……
我看不过眼，悄悄添了把‘旺火符’。
糖糕是她硬塞的，我不收，她便长跪不起……”
他声音哽咽起来：
“收礼我认罚。
可我就想让每家灶火都干净，让炊烟不断，让热饭能端上桌……
这也有错么？”
院子里一片死寂。
张九思点头：
“归队。”
目光转向另一侧，“千里眼、顺风耳。”
两位瘦高神将走出，一个眼蒙黑布，一个耳塞棉团——那是“禁视禁听”的罚印。
“你们因‘窥探隐私’受罚。
窥探了谁？”
千里眼扯下黑布，露出能洞穿九幽的金眸：
“回大人，我们看见西海龙王私开盐矿偷逃税款，听见北斗星君与下界妖王交易寿元。
上报之后，反被定了个‘窥探上神隐私、扰乱天庭和睦’的罪过。”
顺风耳拔出棉团，冷笑：
“后来学乖了，只听该听，只看该看——结果蟠桃园监守自盗案发，又责问我们为何早未察觉。哈！”
“所以你们之能，”张九思缓缓道，“可见黑暗，亦可听真相。”
两将对视，沉默颔首。
张九思一个个问下去。
月老副手因“乱点鸳鸯”被贬——只因他将一介穷书生与将军之女的红线相连，批注“二人志趣相投，可破门户之见”。
将军震怒，书生被逐出京城，他也被发配整理陈年线团。
雷部小吏因“雷罚不准”受责——某地大旱三年，百姓易子而食，郡守却大摆寿宴。
他一记天雷劈碎宴席，郡守惊死。
天庭判他“擅动天威，乱人间秩序”。
……
一百零八位“问题神仙”，一百零八个憋屈故事。
问罢最后一人，张九思走下台阶，立于他们之间。
“诸位，”声音不高，却清晰抵至每个角落，“旧体系给你们贴了标签：
‘麻烦’、‘不懂事’、‘危险’。
今日，审计司要重定此义。”
他抬手，空中浮现金纹：
【新审计司培训营·首期】
原则：过往不究，能力重评。
目标：使才得其用，用逢其时。
“愿留者，上前一步。”
死寂弥漫。
灶王爷颤抖着迈出第一步。
千里眼与顺风耳几乎同时跨步。
月老副手咬了咬牙，跟上。
一个，两个，十个……
一百零八道身影全部向前。
有些神官在抬脚时便落下泪来——他们被遗忘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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