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佝偻,面前浮起一团虚灶火,其中数据流转。
“此乃‘廉政灶火监察系’,”他声洪亮,“凡间每处灶火皆可接入,供奉来源自动追溯。
若供品值超该户年入一成,系统预警;
若见供奉涉贪征,立锁上报通道。”
他演示:
某地县令家灶火显示,今日收“自愿供奉”海味八珍,值三百两。
系统瞬调该县赋税录——去年水灾,全县免赋,何来此奢?
一条审计线索当即生成。
台下,财神旧部出身的几位神官面色转白。
千里眼与顺风耳联袂登场。
他们展示的并非窥探,而是一张巨硕“信息滤网”——海量数据流过,私隐自动模糊,然涉“规则异常”“民生危”“权弊”之关键词皆被高亮提取。
“我等非偷听,乃筛查。”
千里眼道,“如筛只留当留之米。”
月老副手之展最动人。
他解开腕间那团乱麻般的红线——那是他被罚后终日整理的“错缘”。
“我重编了匹配算法,”他说,“不再只看门第、财禄、八字。新添维度:
志趣契合度、危难共担心、成长同步率。”
红线在他掌中飞旋,连接两具虚影。旁侧浮起数据流:
“书生A,将军女B。
门第差九等,然——A曾为灾县奔走募粮,B暗助军中部下遗孤。
二人皆爱边塞诗,皆曾上书革旧制(皆被驳)。
志趣契合度九成二,成长同步预期高。”
红线稳连,泛起柔光。
“情缘不当由算法决断,”月老副手轻声道,“然算法可助我等看清,何种决断值得被情祝福。”
满场寂然。
而后掌声自角落响起——是哪吒在用力击掌。
接着文昌、苦月……
越来越多神官随之鼓掌。
一百零八位老神仙立于台上,身姿笔挺。
他们脸上有泪,眼眸亮如晨星。
张九思作结业辞:
“今日之前,你们是被遗忘之名、是案卷中的‘问题’、是旧体系扫入隅角的尘灰。”
“自此刻始,你们是审计司首批规则审计员、信息筛查师、民生监察使。”
“欢迎归队。”
老神们齐齐躬身,许多人的眼泪砸落地面。
结业宴设于审计司大院——无酒肉,唯清茶糕点。
然气氛热烈,老神们互贺,笑声不绝。
顺风耳却于此时挤过人群,面色苍白地凑近张九思。
“大人……”
他声压得极低,手指无意识抠着耳廓,“方才……我在筛查星空常频时……
听见些不对的……”
张九思眼神一凝:
“讲。”
“非星体自然波动,亦非已知神系法术共鸣。”
顺风耳闭目,耳廓微颤,似在捕捉极遥之频,“是……规律性的、类机械的法则震颤。
一下,又一下……如齿轮咬合,又如……”
他猛然睁眼,瞳孔收缩:
“引擎!是某种巨造物推进时的规则引擎轰鸣!”
“方位?”
顺风耳再闭目,额角沁汗。
良久,嘶声道:
“三方……呈品字逼近。
它们移动时在‘挤压’途经空间的自然法则,如船划水留痕……
然此痕是规则层面的!”
“可判何物?”
“不似任何已知神系舰队。”
顺风耳摇头,面色愈难看,“波动特征……
极度冰冷、精确、无生命情绪杂波。
更似……纯执行指令之机器。”
他忽捂耳痛躬:
“最近一方……在加速!
正调轨……直指我界!”
张九思扶住他:
“预计抵时?”
顺风耳抬首,唇颤:
“七日。”
远处,宴欢之声仍随风飘荡。
灯笼暖光映照着每一张新生的面容。
张九思望向星空——那里墨黑如渊,不见半分异常。
但他知晓,有些东西来了。
非妖魔,非天神,而是某种更冰冷、更精确、更不容情的存在。
他轻拍顺风耳肩:
“继续监听,组织轮值,我需要实时轨迹图。”
继而转身,走向那片温暖灯火。
至少今夜,让这些方才拾回尊严的老神仙们,好好庆贺一番。
属于他们的战役,七日后方真正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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