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理智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部队在执行任务,不会轻易管地方上的事。
而且她现在的样子——一个满身伤痕、来历不明的女孩,很难让人信服。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来的是什么部队,纪律如何,会不会把她当做可疑人员抓起来。
不能贸然暴露。
她退回庙内,快速思考。
哨声和脚步声在接近,显然正朝这个方向来。
破庙在谷底,位置相对隐蔽,但如果对方经过谷底,很可能会发现这里。
必须离开。
她立刻从院墙缺口钻出去,沿着山谷边缘,往哨声相反的方向跑。
但刚跑出几十米,前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犬吠。
是军犬!
林晚星猛地停住脚步,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犬吠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人类压低声音的呵斥:“黑风!安静!”
“黑风,回来!”
狗没有停,反而叫得更凶了,似乎在警告什么。
林晚星屏住呼吸,从石缝往外窥视。
一队穿着绿色军装的人正从山谷另一侧下来。
大概十几个人,队形散开,动作敏捷,枪械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军官,三十岁上下,肤色黝黑,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手里拿着一份地图,正低声和旁边的士兵说着什么。
而在他脚边,一只德国牧羊犬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破庙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军官——陆凛——皱起眉,顺着军犬的视线望去。
破庙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檐角确实有微弱的烟迹——是昨夜林晚星生火留下的。
“侦察组。”陆凛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冷硬,“三点钟方向,隐蔽侦查。其余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是!”
两个士兵立刻猫腰前进,动作专业而迅速,很快消失在树丛中。
陆凛站在原地,右手自然地搭在腰间的枪套上。他盯着破庙方向,眉头紧锁。
这次是边防团的实战演习,模拟敌后渗透作战。
破庙所在的山谷并不在预定路线上,但军犬黑风突然反常的表现让他警惕起来。
黑风是训练有素的军犬,不会无缘无故狂吠。
“团长,会不会是野兽?”旁边的训导员老张低声问。
陆凛没说话,只是盯着破庙的方向。他的直觉在预警——那里有东西。
躲在巨石后面的林晚星心脏狂跳。
她离那队军人只有不到一百米,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纪律性、警惕性,都远超她的想象。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只军犬似乎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尽管她躲在石头后面。
难道动物亲和力对军犬无效?
还是说,训练有素的军犬有更强的警惕性?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响。
终于,那两个侦察兵回来了。
“报告团长!”其中一个压低声音,“破庙里没有人,但有近期活动的痕迹——地面有灰烬,墙角有新鲜的食物残渣,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样东西。
林晚星从石缝里看见,那是一小块布条——是她昨天从外套上撕下来编篮子时掉落的。
陆凛接过布条,仔细看了看。
布条很旧,洗得发白,边缘粗糙,像是从破衣服上撕下来的。
“多久了?”他问。
“灰烬还有余温,最多五六个小时。”侦察兵回答,“从痕迹看,只有一个人,体型不大,可能是妇女或青少年。”
陆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谷,还在破庙里过夜?
逃荒的?还是……
他忽然想起最近地方上通报的一件事:北山村有人举报,说继母虐待继女,还涉嫌买卖人口。但因为“证据不足,属家庭内部矛盾”,派出所没有立案。
难道是那个女孩?
“继续搜索。”陆凛下令,“范围扩大,注意隐蔽。不要惊动目标,如果发现,先观察,不要贸然接触。”
“是!”
士兵们立刻散开,动作迅速而安静,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
林晚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开始搜山了。
以这些军人的专业素养,找到她是迟早的事。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但她现在的位置很尴尬——躲在巨石后面,前方是正在搜索的军人,后方是陡峭的山坡,两侧是开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