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和后脑勺的伤口重新消毒包扎,身上的擦伤涂了药膏,扭伤的脚踝也简单固定了。
“小姑娘,忍一下。”卫生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语气温和,“你这伤……怎么弄的?”
“继母打的。”林晚星低声说,“用烧火棍。”
卫生员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但没说什么,只是动作更轻了。
处理完伤口,一个士兵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和一块压缩饼干。
“喝点水,吃点东西。”
林晚星接过,先喝了一大口水——是普通的山泉水,不是灵泉水,但也很甘甜。
然后她小心地掰下一小块压缩饼干,放进嘴里。
干,硬,但很香,带着麦子的原始香味。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嚼得很细,珍惜得不像话。
周围的士兵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们都见过穷苦人,见过逃荒的,但像这样被至亲逼到绝路的,还是第一次见。
陆凛站在不远处,看着通讯兵摆弄电台。
信号不好,通讯兵试了几次才接通。
“北山公社吗?这里是边防三团……对,陆凛……我们遇到一个女孩,自称林晚星,说是北山村的,继母要卖她……核实一下情况……”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过来。
林晚星竖起耳朵听。
片刻后,通讯兵放下话筒,跑到陆凛面前敬礼:“报告团长!北山公社回复:确有此事。村里已经报案,但派出所说证据不足,正在调查。继母王翠花昨天组织村民搜山,说是女儿偷了钱跑了,要抓回去。”
颠倒黑白!
林晚星咬紧嘴唇。
陆凛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问:“公社什么态度?”
“公社说……这是家庭内部矛盾,他们不方便插手,建议我们如果找到人,就……送回去。”
送回去?
林晚星浑身一颤,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周围的士兵也骚动起来。
“送回去?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那继母都敢卖人了,送回去还能有好?”
“可是……”通讯兵为难地说,“公社说,这是他们的辖区,部队不宜……”
“我知道了。”陆凛打断他,转身,走向林晚星。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轮廓。
“公社建议把你送回去。”陆凛说得很直接,“你怎么想?”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送我回去,我会被打死,或者被卖掉。”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有其他亲戚吗?”陆凛问。
“没有。我娘早死了,爹也死了。”
“那你想去哪?”
林晚星看着他:“我想去县城,找政府,找妇联,告她。”
陆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周围的士兵都安静下来,等着团长的决定。
终于,陆凛开口:“你的伤需要治疗。先跟我们回驻地,等伤好了再说。”
林晚星眼睛一亮:“你们……不带我回村?”
“暂时不。”陆凛说,“但你要配合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联系妇联和派出所,帮你解决问题。”
“我配合!”林晚星立刻说,“我会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陆凛点点头,对卫生员说:“准备担架,抬她走。”
“是!”
两个士兵立刻去准备担架。
林晚星坐在原地,看着忙碌的士兵,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看着掌心里那个淡蓝色的水滴印记。
她赌赢了。
暂时安全了。
担架准备好了,她被小心地抬上去。担架很简陋,但很结实。
队伍开始移动,陆凛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
林晚星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温暖。
她忽然想起前世,想起熊猫基地,想起那些毛茸茸的小生命。
如果那些熊猫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会怎么想?
应该会说……两脚兽的世界真复杂吧。
她闭上眼,感受着担架的晃动,感受着掌心灵泉印记传来的微弱暖意。
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破庙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而前方,是未知的军营,未知的命运。
但她不怕。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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