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多少?”陆凛突然问。
刘癞子一愣:“五……五十块。”
“五十块。”陆凛重复这个数字,看向王翠花,“你收了五十块彩礼,要把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嫁给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翠花脸色发白,硬着头皮说:“这……这有什么!我们农村都这样!早点嫁人,早点安稳!”
“十四岁,不到法定结婚年龄。”陆凛说,“而且,据我所知,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什么买卖人口!”王翠花急了,“这是嫁女儿!嫁女儿收彩礼,天经地义!”
陆凛没理她,转头对身边的军官说:“联系北山公社和县公安局,就说我们这里发现一起涉嫌买卖人口、虐待未成年人的案件,请他们派人来处理。”
“是!”
王翠花这下真的慌了:“你……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家的家事!你们部队管不着!”
“涉及到违法犯罪,谁都管得着。”陆凛冷冷道,“在地方公安到来之前,你们不能离开。请配合调查。”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虽然没有动手,但围成了一圈,堵住了王翠花他们的去路。
刘癞子急了,挥舞着手里的麻绳:“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接自己家的人,你们凭什么拦着?”
“放下绳子。”陆凛说,声音不高,但带着命令的语气。
刘癞子被他的气势吓住,下意识松了手,麻绳掉在地上。
王翠花见状,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没天理啊!部队欺负老百姓啊!抢我闺女还不让我带回家啊!”
她一边哭一边往驻地里面爬,想强行闯进去。
士兵们想拦,但又不能对老百姓动粗,一时有些为难。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道黑色闪电突然从驻地深处冲了出来!
是黑风!
军犬像炮弹一样撞向王翠花,虽然没有真的咬她,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她撞得滚了出去。
黑风挡在林晚星的帐篷前,四肢微屈,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吼声。
它盯着王翠花一行人,眼神凶狠,仿佛只要他们敢上前一步,就会立刻扑上去撕咬。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陆凛都微微皱眉——黑风是训练有素的军犬,没有命令不会擅自行动,更不会对平民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敌意。
除非……它认为那些人对驻地、或者对某个人有威胁。
王翠花被撞得七荤八素,半天才爬起来,看见黑风那凶狠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狗……狗咬人了!部队的狗咬人了!”
“黑风,回来!”训导员老张赶紧跑过来,试图拉住黑风。
但黑风不肯动,依然挡在帐篷前,死死盯着王翠花。
老张拉不动,尴尬地看向陆凛:“团长,黑风它……”
陆凛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他走到黑风身边,蹲下身,摸了摸黑风的头。
黑风喉咙里的低吼小了些,但眼神依然警惕。
陆凛转头,看向王翠花。
“你说林晚星是你女儿。”他说,“那为什么我的狗,会对‘母亲’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敌意?”
王翠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军犬受过专业训练,能分辨善意和恶意。”陆凛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它认为你对帐篷里的人有威胁。为什么?”
王翠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士兵都明白了。军犬的反应,比任何辩解都有说服力。
“把他们带下去,等公安来处理。”陆凛下令,“注意,不要动粗,但也不能让他们离开。”
“是!”
几个士兵上前,客气但坚决地“请”王翠花一行人去旁边的帐篷。
王翠花还想闹,但看到黑风那凶狠的眼神,又看到周围士兵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怂了,骂骂咧咧地被带走了。
刘癞子和那两个娘家兄弟也没敢反抗——部队的枪可不是摆设。
人群散去,驻地恢复了安静。
陆凛站在原地,看着黑风。
黑风已经平静下来,但依然守在帐篷前,像一尊忠诚的守卫。
“老张。”陆凛说,“黑风今天怎么回事?”
老张挠挠头:“我也奇怪呢团长。黑风平时很听话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听见外面吵,就挣开链子冲出来了。它好像……特别护着那小姑娘。”
陆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帐篷。
帐篷的门帘微微晃动,里面的人应该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先带黑风回去。”陆凛说,“加强警戒,防止那几个人闹事。”
“是!”
老张牵着黑风离开了。黑风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帐篷,似乎很不放心。
陆凛走到帐篷前,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
“林晚星。”他叫了一声。
门帘掀开,林晚星探出头来。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亮。
“陆团长。”
“你都听见了?”陆凛问。
林晚星点点头。
“别怕。”陆凛说,“在公安来之前,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把你带走。”
林晚星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她赶紧低下头,轻声说:“谢谢您。”
“不用谢。”陆凛语气平静,“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好好休息,等伤好了,把具体情况详细写下来。我们会转交给公安和妇联。”
“嗯。”林晚星用力点头。
陆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林晚星退回帐篷里,背靠着行军床,长长地舒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但她的心情并不轻松。
王翠花敢追到军营来,说明她已经豁出去了。五十块彩礼钱,三十块黑市债务,加起来八十块的巨款——在这个年代,这足够让一个人铤而走险。
公安会怎么处理?证据不足?家庭内部矛盾?
她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她有部队的庇护,有时间休养,有机会准备证据。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的水滴印记。
灵泉水还在持续恢复她的身体。等伤好了,她要把所有事情——父亲的抚恤金,王翠花的虐待,黑市投机倒把,买卖人口——全部写下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还要想办法联系妇联,联系能管这事的部门。
实在不行……
她眼神一冷。
实在不行,她还有灵泉空间,还有兽语能力。大不了再逃一次,去更远的地方,总有活路。
帐篷外,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坚定。
远处,军犬偶尔的吠叫在山谷间回荡。
林晚星躺回行军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