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父亲林建国,是在县煤矿工作的?”
林晚星一愣:“是……您认识他?”
“不认识。”陆凛说,“但县煤矿去年的事故,团里知道。矿上给了抚恤金,按理说应该有你的一份。你有证据证明抚恤金被王翠花拿走了吗?”
林晚星摇摇头:“钱是矿上的人直接送到家里的,当时我在场,但他们把钱给了王翠花。她是我继母,又是户主,矿上觉得给她是应该的。”
“多少钱?”
“三百块。”
陆凛眼神微沉。三百块,在这个年代是笔巨款。
“你父亲的遗物呢?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们父女关系的东西?”
林晚星想了想:“家里有户口本,但被王翠花收着。我自己的东西……只有这个。”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截红头绳:“这是我娘留下的。我爹在的时候,常跟我说,娘走得早,让我留着这个当念想。”
陆凛的目光落在红头绳上。
头绳已经很旧了,红得发暗,但编织得很精巧。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写好材料,这些细节都写进去。”
“我会的。”
陆凛离开了。
没过多久,一个小战士送来了一叠信纸和一支钢笔。纸是部队用的制式信纸,钢笔是普通的英雄牌,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好的文具了。
林晚星坐在折叠桌前,铺开信纸,拧开钢笔。
煤油灯的光晕在纸面上铺开,她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随着火焰轻轻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从父亲林建国年初的矿难开始写起。抚恤金三百块,矿上的人送来,王翠花当场收下,还假惺惺地掉了两滴眼泪,说会好好照顾她。
然后就是变脸。好吃的都留给林大宝,她只能吃剩饭剩菜;新衣服都买给林大宝,她只能穿改过的旧衣;家里的重活累活都让她干,稍有不顺心就打骂。
她详细描述了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因为发烧没把衣服洗干净,王翠花用烧火棍打的,血流了一地,连包扎都没有,直接扔进柴房。
还有黑市投机倒把。王翠花每隔几天就鬼鬼祟祟出门,回来时兜里有时有钱有时有粮票,家里时不时出现细粮和肉,但从不给她吃。
最关键的是刘癞子的事。王翠花收了五块定金,说好三天后嫁过去,彩礼五十块。她反抗,就被打得半死,锁在柴房里。
最后是逃跑的经过。挖洞,翻墙,在山林里躲藏,遇到狼群,逃到破庙,被部队发现。
她写得很细,每一个细节都尽可能还原。手腕上的红头绳,柴房里的馊粥,王翠花手腕上的银镯子,刘癞子手里的麻绳……
写到最后,她的手腕都酸了,眼睛也有些发涩。
但她没停。写完正文,她又另起一页,开始列证据清单:
1.额头和后脑勺的伤口(可验伤)
2.王翠花手腕的银镯(非农家之物,疑用抚恤金购买)
3.刘癞子承认的五十块彩礼(涉嫌买卖人口)
4.黑市投机倒把的线索(需调查)
5.村民可作证长期受虐待(名单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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