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甩开她的手,转身面对政委:“政委,我请求当众说明情况。”
政委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你说。”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中央。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身宽大的旧军装显得她格外瘦小,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坚定。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叫林晚星,北山村人。地上这个女人,王翠花,是我继母。她刚才说的,全是谎话。”
人群安静下来。
王翠花想插嘴,被政委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晚星继续说:“第一,关于婚书。”
她看向王翠花手里的那张纸:“那张婚书是假的。我今年十四岁,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任何婚约都是无效的。而且,她说的刘家沟刘全福,外号刘癞子,四十五岁,前两任妻子都死得不明不白。她收了他五十块彩礼,就要把我卖给他。”
“你胡说!”王翠花尖叫,“那是正经订婚!”
“正经?”林晚星冷笑,“那好,刘癞子前妻李秀娥的娘家就在邻村李家庄,要不要现在就去请他们来,问问李秀娥是怎么死的?”
王翠花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林晚星没停,她当众卷起袖子,露出胳膊。
阳光下,新旧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青紫的淤血,暗红的痂痕,还有一道道已经发白的旧疤。
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些伤,”林晚星的声音依然平静,“都是王翠花打的。额头和后脑勺的伤口最重,缝了五针,是三天前她用烧火棍打的,因为我发烧没把衣服洗干净。”
她放下袖子,继续说:“第二,关于我父亲的抚恤金。”
“我父亲林建国,去年三月在红旗煤矿遇难。矿上赔偿了三百元抚恤金,这笔钱,被王翠花全部拿走了。矿上签字领取的记录,就在她娘家弟弟王铁柱手里。如果领导不信,可以去查。”
王翠花的脸更白了。
“第三,”林晚星盯着她,“王翠花欠黑市赵老四三十元,这笔钱就是她急着卖我的原因。借条藏在北山村她家堂屋东北角第三块砖下面,用油纸包着。”
这话一出,王翠花彻底慌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林晚星反问,“因为我亲眼看见你藏的。那天夜里,你偷偷摸摸爬起来,我以为你又要去黑市,就悄悄跟着,看见你把借条藏在那里。”
其实不是亲眼看见的,是老鼠“告诉”她的。但此刻,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说得太具体,太准确,不可能是编的。
政委立刻下令:“小周,带人去北山村,查!”
“是!”小周敬礼,转身带人走了。
王翠花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身后的五个娘家兄弟见状,也想溜,但被早有准备的战士拦住了。
“你们想去哪儿?”政委冷冷地问。
那五个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晚星走到王翠花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王翠花,”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我爹在的时候,你装得像个好人。他一死,你就原形毕露。拿他的抚恤金吃香喝辣,给我吃馊饭穿破衣,动辄打骂。现在还要把我卖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王翠花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群众已经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太狠毒了!拿着人家爹的卖命钱,还要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对!抓起来!”
群情激愤。
政委走到林晚星身边,拍拍她的肩:“林晚星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属实,王翠花等人必将受到法律严惩。”
林晚星点点头:“谢谢政委。”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怎么回事?”
人群分开,陆凛大步走来。
他穿着常服,没戴军帽,眉头紧皱,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就碰上了这场闹剧。
看见他,王翠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哭嚎起来:“首长!首长你要为我做主啊!我闺女被他们教坏了,不认我这个妈了啊!”
陆凛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林晚星面前。
“没事吧?”他问。
林晚星摇摇头:“没事。”
陆凛这才转身,看向政委:“老赵,什么情况?”
政委简单汇报了经过。
陆凛听完,脸色更冷了。他走到王翠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王翠花,”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涉嫌虐待未成年人、侵吞抚恤金、买卖人口、扰乱军营秩序,数罪并罚。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逮捕了。”
他一挥手:“带走!”
几个战士立刻上前,把王翠花和她的五个娘家兄弟都铐了起来。
王翠花还想挣扎,但看见陆凛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
人被带走了,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