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女孩，穿着合身的蓝色上衣，黑色裤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了血色，眼睛很亮。
不再是那个瘦骨嶙峋、满脸伤痕的小可怜了。
“真好看。”李嫂子赞叹，“像个大姑娘了。”
林晚星摸摸衣服的布料，心里暖暖的。
“谢谢嫂子。”
“客气啥。”李嫂子说，“对了，你家菜地那些菜，长得太好了。我家那口子都说，从来没见谁家菜长这么快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林晚星心里一跳，但面上很镇定：“没什么秘诀，就是勤浇水，勤施肥。”
“可能你手巧吧。”李嫂子也没多问，“对了，明天部队拉练，要经过黑风坳。我家那口子也要去，说要去三天。你在家注意安全，晚上锁好门。”
黑风坳？
林晚星心里一动。
她记得那个梦——王翠花和赵老四密谋，说要下个月十五，在黑风坳……
今天是多少号？
她算了算，明天就是十五。
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嫂子，”她问，“拉练……所有人都要去吗？”
“基本上吧。”李嫂子说，“除了留守的，其他都要去。陆团长带队。”
陆凛也去。
林晚星心里更不安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嫂子提醒。”
晚上，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梦，那个淡蓝色的纸包，还有王翠花和赵老四的密谋……
如果梦是真的，那明天……
她猛地坐起来。
不行，得告诉陆凛。
可是，怎么说？说做了个梦？谁会信？
而且，万一梦是假的，她岂不是在扰乱军心？
她纠结了很久，最后决定，明天早点起来，去送送陆凛。
至少，提醒他注意安全。
窗外，月光很亮。
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天还没亮透，营区里已经响起了集合号。
林晚星一夜没怎么合眼，听见号声立刻爬起来，匆匆洗漱，换上那身新做的蓝色上衣。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些乌青，但眼神清明。
她推开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家属院里已经有动静了——军嫂们陆续起床，准备送丈夫出门。李嫂子正在往三连长的背包里塞干粮，看见林晚星，招招手：“晚星，这么早？”
“我来送送大家。”林晚星走过去。
训练场上，部队已经集合完毕。几百号人，整整齐齐，枪械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陆凛站在队列最前面，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这次拉练，是对我们平时训练的检验！每个人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震天的吼声。
林晚星站在家属院的门口，远远看着。
她看见陆凛一身作战服，腰板笔直，声音洪亮。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这样的他，和平时那个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的陆团长，判若两人。
动员结束，部队准备出发。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小周眼尖，看见她，立刻跑过来：“林晚星同志，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送送大家。”林晚星说，“小周同志，你能……帮我叫一下陆团长吗？我有句话想跟他说。”
小周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你等等。”
他跑到陆凛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陆凛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有一丝疑惑，但还是走了过来。
“什么事？”他问，声音还带着刚才动员时的威严。
林晚星有些紧张，攥紧了衣角：“团长，我……我想提醒您，黑风坳那边……地形复杂，要小心。”
陆凛看着她：“你知道黑风坳？”
“听李嫂子说的。”林晚星说，“她说那里山势险峻，容易设伏。所以……请团长多注意安全。”
她说得很委婉，不敢直接提那个梦。
陆凛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他转身要走，林晚星又叫住了他：“团长！”
“还有事？”
“您……”林晚星咬了咬嘴唇，“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