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八千元现金,被叶狂枭分作几份,仔细藏匿在城东小院不同隐蔽角落,只留少量随身备用。这笔钱带着地下拳场特有的血腥与欲望气息,却也沉甸甸地承载着暂时的安稳与更多可能。
击倒“毒蝎”、赢得“黑狼”之名的那一夜过后,叶狂枭的生活并未立刻归于平静。相反,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复杂的暗流,似乎开始在他周围悄然涌动。
首先是胡八那边。这位“八爷”果然没有放弃招揽的意图。叶狂枭击败“毒蝎”后的第三天,就有一个自称是八爷手下的人,通过那家五金店的老吴递来口信,邀请“黑狼”兄弟去“悦宾楼”赴宴,说是“交个朋友,谈谈以后的合作”。言辞客气,但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叶狂枭以“养伤”和“处理私事”为由,婉拒了。他清楚,一旦踏进那个饭局,很多事情就不再由自己掌控。胡八这种老江湖,看中的是他能打能赢、能带来赌注和名声的价值,想将他变成一棵更稳固的摇钱树,甚至一把好用的刀。这与叶狂枭隐藏身份、积蓄力量、追查仇敌的根本目的相悖。他可以暂时利用胡八的擂台赚钱、磨砺自身,但绝不会真正投靠。
婉拒之后,胡八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但叶狂枭知道,这事不会轻易了结。对方或许在观望,或许在盘算其他手段。
更大的变化,来自地下拳场之外。自从“黑狼”之名随着那场血腥的“新人王”战不胫而走后,叶狂枭隐约感觉到,自己这处原本僻静的城东小院,似乎也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视线。
有时是巷口多出几个看似闲逛、眼神却总往这边瞟的生面孔;有时是深夜窗外极远处一闪而过的车灯光,停留片刻又悄然消失;甚至有一次,他外出采购归来,在院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用粉笔画下的、极其隐晦的三角标记,像是某种踩点的暗号。
这些迹象很轻微,却逃不过叶狂枭强化后的感知和前世培养出的警觉。他不动声色,每次出门都更加小心,路线绝不重复,归来时也必定绕行观察。院内的布置也做了调整,设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机关。
他知道,自己在地下拳场的强势表现,就像在浑浊的水潭里投入一块巨石,溅起水花的同时,也必然惊动了潜伏在深处的其他掠食者。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评估,或许也有恶意。
他必须更加小心。
除了应对这些暗中的窥伺,叶狂枭的重心依旧放在两件事上:确保小雨的绝对安全,以及利用手中资金,寻找更稳妥、更长远的收入来源,尽快摆脱对黑市拳赛这种高风险渠道的依赖。
小雨很懂事,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小院里,看书、打扫、或者学着做些简单的饭菜。只是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孤独和对外界的畏惧,让叶狂枭心疼。他尽量抽时间陪她说话,教她一些简单的防身知识和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方法,但更多的时候,他必须外出。
他尝试过寻找一些正规的短期工作,但以他目前“黑户”般刻意隐藏的身份,加上需要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很难找到合适的。他也考察过一些小生意,比如利用前世记忆和当前本金,倒卖一些紧俏商品或者有升值潜力的物件,但这需要时间、渠道和一定的运气,并非立竿见影。
就在他权衡各种选择,同时警惕着胡八和暗中目光时,一份意料之外又似乎情理之中的“邀请”,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送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叶狂枭刚从外面回来,在巷口习惯性驻足观察时,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轿车,无声地滑停在小院对面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透着精明与沉稳。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并未撑开。
后面一个,则是典型的保镖模样,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黑色夹克,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目光尤其在叶狂枭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
西装男径直朝着小院走来,步伐稳健,在离院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请问,是叶狂枭,叶先生吗?”
叶狂枭眼神微凝,站在院门内,没有立刻开门。对方能直接找到这里,叫出他的本名,显然做足了功课。来者不善,但似乎又不是“龙哥”那种喊打喊杀的风格。
“是我。哪位?”叶狂枭声音平淡,隔着院门问道。
“鄙姓孙,孙德海。受人之托,前来拜会叶先生。”西装男孙德海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制作考究的烫金名片夹,抽出一张,隔着门缝递了过来。“我们老板,久仰叶先生……或者说,‘黑狼’兄弟的大名,特命我来,想跟叶先生交个朋友,聊一聊。”
叶狂枭没有接名片,目光扫过那精美的纸张,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孙德海”,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公司或头衔。他的目光落回孙德海脸上:“你们老板是?”
孙德海笑容不变,稍稍压低声音:“我们老板,姓杜,道上朋友给面子,尊称一声‘九爷’。叶先生最近在城北那边,可是声名鹊起啊,我们老板很是欣赏。”
九爷!
叶狂枭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甚至在前世模糊的记忆里也有印象。杜九,滨江市真正意义上的老牌地下大佬之一,资历比“龙哥”赵大龙老得多,势力范围也更广,涉足娱乐、餐饮、物流等多个灰色地带,据说背景很深,行事风格以老辣沉稳著称,是滨江地下世界一方不容忽视的诸侯。
这样的人物,竟然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刚刚冒头、仅限于地下拳场的新人?而且直接派了心腹手下上门“邀请”?
欣赏?恐怕未必那么简单。更多的,恐怕是看到了一颗突然升起、颇具利用价值的“新星”,想要纳入麾下,或者……提前控制、消除隐患。
“九爷抬爱了。”叶狂枭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只是个打拳混口饭吃的,当不起九爷如此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