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会决定,将样本7号优先级提至最高,不惜代价完成活体收容。韩文渊在制定具体方案,据说会动用‘蜂群’和境外雇佣兵双重力量。我劝过他不要太激进,叶狂枭不是容易对付的目标,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但他不听,说理事会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录音中陈博士自问自答,声音低了下去,“等不及‘大筛选’了。他们说,时间不多了。”
录音结束。
叶狂枭沉默地看着播放器跳动的频谱。两个月前,小雨还在医院,他刚在滨江站稳脚跟,对系统、归源计划、“山里人”一无所知。而陈博士已经在研究她的基因,韩先生已经在策划绑架。
大筛选。时间不多了。
他想起小雨昨夜那个梦。碎裂的玉,汇聚的光,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或许就来自这两个月前,在病床上无知无觉被提取了基因数据的自己。
“老板。”周明轻声唤他。
叶狂枭回过神,将音频文件加密存档。
“这段录音,不要外传。”
周明点头。
天亮前,叶狂枭靠在椅子上浅眠了两个小时。梦很浅,没有画面,只有一种模糊的、被注视的感觉,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醒来时,系统界面自动浮现,银色徽记边缘的纹路又清晰了一丝,下方那行“建议进行系统性场域运用专项训练”的字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一行:
“检测到宿主接触关键信息节点,当前能量适配度达标。可解锁【初级场域延伸】。是否进行适应性引导?”
叶狂枭没有犹豫,意识触碰那道新出现的选项。
一瞬间,内息如受牵引,自行加速流转,沿着某种陌生的轨迹冲出丹田,沿着脊椎攀升至后颈、后脑,最后在眉心处汇聚、压缩、迸发。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微妙的“突破”感,像一扇半掩的门被推开了条缝。
他睁开眼。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车间、设备、周明专注的背影、窗外灰蓝的天。但一切都多了一层以前看不见的“维度”——并非颜色或形状的改变,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他能“感觉”到周明操作设备时指尖散发的微弱电磁扰动,能“感觉”到隔壁伤员平稳的呼吸和脉动,能“感觉”到车间外两百米处废弃水塔上那只夜鹭的心跳。
【初级场域延伸】(已激活):将自身场域感知向外投射,最远半径约两百米。可清晰分辨范围内各生命体的能量特征、情绪波动及基础生理状态。消耗较大,建议每次使用不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两百米。在明日那种复杂环境下,足够感知到大多数威胁。
叶狂枭收敛感知,揉了揉眉心。内息消耗近半,但精神反而更加清明。
窗外天色渐亮。
第三日。
傍晚六时三十一分,落日沉入地平线。
旧厂废墟将在三十四分钟后迎来日落。
临时安全点内,所有人完成最后准备。王磊小组已提前三小时潜伏进废墟周边预设观察点,携带的便携式雷达和生物场探测仪覆盖了核心区域方圆五百米。秦岳带第二组留守,防线收缩至车间地下层,伤员全部转入最深处的防爆隔间。
叶狂枭站在车间门口,最后检查装备:匕首、手枪、三枚烟雾弹、两枚闪光弹、老石头给的护身袋、那枚装在密封盒里的古玉戒指。
林雪薇的加密通讯准时接入,只有一句话:“‘方舟’于十八时十五分向韩先生个人终端发送最终行动指令,信号特征确认,频段锁定。”
周明比了个手势,表示已就位。他会在叶狂枭抵达废墟后,同步开始对陈博士硬盘的最后破解尝试——利用截获的韩先生终端通讯特征,模拟“方舟”向硬盘内置验证模块发送伪造的“活体确认”信号。
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至少要让对方以为陈博士状态有异,干扰其判断。
叶狂枭走出车间。
天色渐暗,晚风带起细小的尘土。他独自驾车驶向北郊,途中经过三号备用点废墟,经过城西老纺织厂,经过旧厂区外围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荒僻公路。
距离日落还有十一分钟。
他将车停在预定地点,下车步行。
【初级场域延伸】全力张开,两百米半径内的生命气息如涟漪般涌入意识。他感知到王磊小组潜伏的位置,感知到远处废墟中某些古老的、死寂的、却仍残留着微弱能量脉动的建筑残骸。感知到更远处,三个温度略低于环境、移动缓慢而规律的“存在”——那是“山里人”的先遣哨卫,已按他们的仪式净地完毕,静候日落。
也感知到另一个方向,大约一点七公里外,四辆黑色厢式货车正关闭车灯,以极慢速度沿废弃铁轨线接近。
韩先生的人,也来了。
日落前最后一分钟。
叶狂枭踏入旧厂废墟核心区,站定。
西边天际,最后一缕余晖被地平线吞没。
废墟的阴影中,苍老的声音如约响起:
“圣物带来了吗?”
岩虎长老的身影从残墙后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刺青长老与两名年轻猎手。他的目光越过叶狂枭,落向他身后二十米外同样在黑暗中浮现的佝偻身影。
老石头拄着竹杖,沉默颔首。
三个方向,三种立场,于同一刻在废墟中央汇合。
而在更远处的黑暗中,四辆厢式货车的发动机,几不可闻地重新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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