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见老石头。”他睁开眼，“越快越好。”
凌晨五点，城西古玩市场附近一间通宵营业的茶馆，角落包厢。
老石头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竹杖放在身侧，面前摆着一壶普洱茶，正慢慢自斟自饮。
叶狂枭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烛龙计划，你听说过吗？”
老石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
“三十年前的事。你知道了多少？”
“陈博士说的。我继母是当年的实验体七号，成功激活了某种能力，后来逃出来，生下小雨，死于基因崩溃。”叶狂枭直视老人，“你说过小雨不是灵童，是更罕见的。现在告诉我，更罕见是什么意思？”
老石头沉默了很久。
“罕见的意思，是她继承的‘印记’，不是来自山灵，而是来自更古老的存在。”他缓缓开口，“你继母当年激活的，不是普通的灵契纹，而是‘烛龙’本身。”
“烛龙是什么？”
“山海经里记载的钟山之神，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老石头念了一段，然后摇头，“那不是神话。那是远古时期一个真实存在的、能与天地能量共鸣的特殊人类族群。他们自称‘烛龙氏’，曾在中原大地上繁衍生息数千年，后来因为气候变迁、部落战争，逐渐消亡。最后的族人迁徙到西南深山，与当地土著融合，血脉稀释。”
叶狂枭想起了岩虎长老和“守山人”。他们守护的，就是烛龙氏留下的“圣物”和“灵脉”。
“你继母激活的，就是烛龙氏最纯净的血脉印记。”老石头继续道，“那种印记，在历代‘守山人’的记载里，只出现过三次。每一次携带者都拥有远超普通灵童的能力，但每一次也都在觉醒后不久失踪或死亡。因为那份力量太强，当时的身体承受不住。”
“小雨能承受住。”
“所以我说她更罕见。”老石头看着他，“她不仅继承了印记，还经过了某种……优化。我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白血病那次濒死体验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但结果就是，她比任何先例都稳定，也比任何先例都耀眼。”
耀眼。
这个词让叶狂枭心中发寒。耀眼意味着吸引目光。三十年前那些清理痕迹的人，如果知道还有一个“优化版”的烛龙印记携带者活着，会怎么做？
“那个代号‘陵’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老石头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顿了顿，“当年烛龙计划的发起和终止，都在极高层完成。能在那之后进行系统性痕迹清理的，只有两类人——掌握核心机密的部门，或者，掌握核心资源的人。”
掌握核心资源。叶狂枭脑中闪过一个词：理事会。
引路人，观测者，建筑师。
他们自称在为“大筛选”做准备，他们疯狂追逐“灵童”和“圣物”，他们对小雨的基因序列表现出远超普通样本的兴趣。
如果他们知道烛龙计划，知道“烛龙七号”成功激活，知道“烛龙七号”还有一个女儿……
“周明。”叶狂枭接通加密频道，“陈博士写完后，把所有关于烛龙计划和‘陵’的信息整理成单独文件夹，加密备份三份。另外，查一下三十年前，有没有任何境外机构或个人接触过参与烛龙计划的人员。”
“明白。”
切断通讯，叶狂枭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又一夜过去。
他站起身，向老石头微微躬身。
“多谢先生。”
老石头摆摆手：“不必谢我。你继母的事，老夫也是现在才知。‘守山人’那边，我会去说。岩虎虽然顽固，但事关烛龙血脉，他不会无动于衷。”
叶狂枭点点头，推门离开。
清晨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几个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脑中思绪纷杂。
小雨的母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笑容温柔、体弱多病的女人，竟然是这样的人。小雨继承的“奇迹”，竟然来自三十年前一场失败的实验。
而她病逝的原因，不是产后并发症，是基因崩溃。
是被烛龙计划害死的。
叶狂枭停下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
晨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忽然想起重生醒来后的第一刻——海上惨死，枪林弹雨，血染波涛。那是上一世，他被最信任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联手背叛。
这一世，他以为复仇就是终点。
但现在他发现，复仇只是开始。小雨身上的秘密，她母亲死亡的真相，理事会穷追不舍的原因，烛龙计划背后那个神秘的“陵”……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比他想象中更深、更黑的深渊。
而他，已经被卷入了这个深渊的边缘。
“老板。”周明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陈博士开始写了。他说需要时间，但会在明早之前完成。”
“好。”
“还有一件事。”周明停顿了一下，“林总刚才发来加密信息。她的人在分析‘方舟’过去二十四小时的通讯记录时，发现一条从公海发往国内某保密单位驻地的异常信号。信号强度很低，内容完全加密，但发件地址确认来自‘方舟’。”
保密单位驻地。
“哪个单位？”
“具体位置无法解析，但那个区域的卫星图像显示，那里有一个挂牌为‘水文地质研究所’的机构，实际警戒级别极高，与外界几乎隔绝。”
水文地质研究所。
叶狂枭记下这个名字。
“继续追踪。”
他抬头看向远处逐渐升起的朝阳。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那个代号“陵”的人，或许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同一轮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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