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而是将视线投向不远处一根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能量管道。
“真正的情报，不是用来卖的。”
齐-夏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比如，那个能量管道每闪烁十二次，
会有一个零点三秒的能量波谷。
在这个瞬间，休整区东侧边缘的‘空间抑制力场’会降到最低。
也就是说，那零点三秒，
是唯一可以‘物理性’翻越边界，进入‘灰色地带’的机会。”
老陈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间抑制力场”？
“能量波谷”？
“灰色地带”？
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说过！
但他在这鬼地方活了这么久，他能感觉到，
齐夏说的不是谎言。
那是一种基于绝对观察和推理得出的、冰冷的事实！
这个凡人，没有超能力，
却能看穿“终焉之地”的底层运作规则！
老陈突然打了个哆嗦。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试图去欺骗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不是绵羊，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兽。
智慧，纯粹的智慧，在这里竟然可以比超能力更加可怕！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大……大哥！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说的这些，我……我闻所未闻啊！
您是怎么……”
“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
你知道的‘民间传说’了。
”齐夏打断了他，“关于‘终焉之地’的，
任何不为人知的碎片信息，都有价值。”
老陈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提到了很久以前，曾有过一批强大的觉醒者，
自称“初代神选”，他们几乎统治了当时的生存区，
但最后却集体离奇地失踪或发疯。
他还提到了某些特定的区域，
被称为“乱码区”，在那些地方，
觉醒者的能力会变得极不稳定，
时灵时不灵，甚至会发生变异。
这些在老陈看来只是用来吹牛保命的“故事”，
在齐夏的脑中，却迅速与他发现的“系统漏洞”和“强制修正”联系起来。
初代神选的失踪，很可能是系统进行的一次“版本迭代”或者“数据清除”。
而“乱码区”，不就是程序出现BUG的区域吗？
一个宏大的猜想在齐夏的脑中成型：
“虚空之子”根本不是神，它只是一个庞大、古老但并不完美的超级程序。
它在进行一场规模浩瀚的“实验”，而所有被困者，都是实验品。
就在齐夏沉思之际，一股阴冷的能量波动突然从他身后袭来。
“找到你了，异类！”
一个阴柔的男声响起。
齐夏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面容苍白的青年正对他伸出手。
青年的周遭，景物开始扭曲，废墟、天空、地面，
都化作了旋转的漩涡，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漩涡中张开，凄厉的尖啸直冲脑海。
是幻术！
老陈“嗷”的一声怪叫，抱着头蹲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然而，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恐怖幻象，
映入齐夏的脑中，却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没有被恐惧的情绪所感染，
而是瞬间开始解构眼前的景象。
空气中的能量粒子流向异常。
光线折射率不符合物理规律。
声音的传播介质存在扭曲……
这不过是一场劣质的声光电表演。
齐夏无视了那些扑面而来的扭曲怪物，
也无视了耳边震耳欲聋的哀嚎。
他甚至没有去试图“破解”幻术。
他只是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个幻术觉醒者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他穿过了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幻影，
踩过了由白骨堆积的地面，
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
那个幻术觉醒者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恐惧深渊”幻术，可以直接勾起目标内心最深层的恐惧，
从未有人能正面抵抗！为什么这个凡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加大能量输出，幻象变得更加狰狞，几乎凝为实质。
但齐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已经走到了对方面前。
在对方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齐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那感觉，就像一个人从一幅画，或者一团空气旁边路过。
彻底的，无视。
“噗通。”
幻术觉醒者在巨大的精神反噬和能量消耗下，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过去。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夜寒将这一切尽收于底。
她凝聚的冰晶棱镜，在幻术出现的一瞬间就受到了干扰，
但她还是勉强看到了整个过程。
她看到齐夏如入无人之境，
闲庭信步般穿过了那片连她自己都需要耗费巨大能量才能破除的恐惧幻境。
那一刻，夜寒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建立的信仰，
那套“觉醒者至上”的铁则，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神恩”，在这个凡人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源于世界观崩塌的巨大动摇。
一直以来，她都将齐夏视为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是她通往更高神阶的垫脚石。
可现在……
他真的……只是一个凡人吗？
夜寒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周身的寒气因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不再稳定，
几缕冰霜在她脚边不受控制地凝结、又融化。
她看着齐夏那个并不高大，
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神秘的背影，
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你……”
她的喉咙有些干涩，艰难地吐出剩下的字。
“……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