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周身的寒气紊乱地波动，
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的问句悬在半空。
“……你到底是什么？”
齐夏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从那个昏死过去的幻术觉醒者身旁走过，
径直走向一处破败的墙角。
那里相对僻静，
被巨大的建筑残骸遮蔽，
形成一个天然的死角。
无视。
彻底的，纯粹的无视。
这比任何轻蔑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夜寒感觉自己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一拳，
打在了一团无法被感知的虚空上。
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她的觉醒者身份，
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连被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齐夏蹲下身，
从口袋里取出一小截坚硬的金属条。
他用金属条的尖端，
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开始安静地刻画。
第一个符号，来自“迷宫困兽”的墙壁，
那个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扭曲几何体。
第二个符号，来自“献祭仪式”的祭坛，
那个隐藏在繁复花纹下的、微小的“刻痕偏差”。
他将两个符号并列画在一起，
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它们的结构、笔画、转折角度。
它们不是随机的涂鸦，
拥有一种共通的“设计语言”，
一种反逻辑的逻辑。
它们破坏了所在载体的完美性，
本身就是一种信息的传递。
一种隐藏在系统底层的……签名。
夜寒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她的心绪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个凡人无视了她的质问，
却在废墟的角落里，
做着这种孩童涂鸦般的无聊举动。
荒谬。
可正是这份荒谬，让她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手撕幻术的画面，还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一个连“神恩”都没有的凡人，
精神世界却坚固到能让幻术觉醒者自我崩溃。
这本身就颠覆了“终焉之地”的一切法则。
就在这时，
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是老陈。
他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
近乎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靠近齐夏，
保持在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大……大哥……”老陈的声音干涩发颤，
“您……您这是在研究什么天机？”
齐夏的动作没有停，头也不抬。
老陈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迅速调整了策略。
“大哥，我知道的那些‘民间传说’，
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屁话。
但……但我还有点别的存货！
是真正的‘内部消息’！
绝对有价值！”
齐夏手中的金属条终于停下。
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老陈。
那份平静让老陈心头发毛，他连忙补充道：
“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我想请大哥帮我个小忙。
只要您能帮我，我老陈就把压箱底的秘密全都告诉您！”
“说。”齐夏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是‘资源分配’！
”老陈的语速快了起来，“刚才系统投放了一批补给，
就在广场东边！五箱压缩饼干，三箱纯净水！
可是……可是那帮觉醒者都红了眼，谁都想多拿！
我试着去调解，提议平分，
结果差点被一个玩火的给烤了！
大哥你智慧通天，一定有办法！”
这是一个死局。
在末日环境里，生存物资就是命。
公平，是最无力的词汇。
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占有更多，
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齐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视线越过老陈，投向远处那片骚乱的区域。
几十个幸存者围着几个木箱，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
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
双臂覆盖着岩石般的角质层，显然是力量型觉醒者。
他和他身边的几个人，
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对其他人虎视眈眈。
另一个方向，一个可以操控火焰的年轻人，
正与一个能制造风刃的女子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更多的人，则是在外围游弋，等待着浑水摸鱼的机会。
齐夏扫视全场，将每个人的大致能力、
站位、以及他们之间微小的互动关系，全部尽收于底。
几秒钟后，他收回了视线，对老陈说。
“过去，告诉他们，我有一个方案。”
老陈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跑向人群。
很快，在老陈的卖力吆喝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走过来的齐夏身上。
“一个凡人？他能有什么办法？”玩火的年轻人嗤笑一声。
岩石大汉更是发出一阵闷雷般的嘲笑，充满了不屑。
齐夏走到木箱前，环视众人，然后缓缓开口。
“很简单，物资分配，不看人数，看贡献和风险。”
他指着那五箱饼干和三箱水。
“第一级：所有物资的百分之四十，
归于最强者。他有权第一个挑选，
并且有义务在下一次‘猎杀时刻’来临前，
作为团队的‘主坦克’，保护物资持有者。”
岩石大汉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这个方案……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第二级：物资的百分之三十，
归于拥有‘战略价值’的辅助能力者。
比如，治疗、侦查、净化。
他们将组成‘后勤组’，负责在非战斗时间，
为所有人提供支援。按支援效果，分配物资。”
人群中，几个一直默不作声、
能力不适合正面战斗的觉醒者，顿时呼吸一窒。
“第三级：剩余的百分之三十，作为‘任务奖励’。
由我或者你们信得过的人发布任务，
比如修复防御工事、侦察周边环境、处理废料。
完成任务，获得对应份额。多劳多得。”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方案，没有提一个“公平”，
却精准地切中了每一个人的心理。
最强的力量型觉醒者，得到了最大的利益和地位，
但也承担了最大的风险和责任。
他想保住自己的物资，就必须保护其他人，
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制衡。
辅助能力者不再是边缘人，
他们的价值被量化，有了获取资源的稳定渠道。
而剩下的普通觉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