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那个凡人的话，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回响。
难道……这股空虚，就是“价格”？
不！
这是为了净化异端，向神献上忠诚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是荣耀的证明！
她咬着牙，将信仰的动摇强行压下，催动起更强的寒气。
西侧的冰墙，在她不计成本的能量灌注下，变得比钢铁还要坚固。
然而，齐夏的目的根本不是击穿它。
就在夜寒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西侧时，他猛地转身，用那根钢筋，狠狠砸向了结构最薄弱的东侧！
“轰！”
一声巨响。
被震动和持续的能量拉扯削弱到极限的冰墙，终于承受不住这最后的暴力，轰然碎裂。
缺口出现了。
齐夏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而出。
但他没有冲向广场，而是钻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狭窄巷道。
夜寒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看到他消失的背影。
她愤怒地撤去整个冰墙迷宫，刺骨的寒气席卷四周，让围观的幸存者们纷纷后退。
她立刻追进了那条巷道。
追捕还在继续。
但主动权，已经逆转。
她追得越紧，能量消耗就越大，身体的空虚感就越强。齐夏所说的“代价论”就越是如影随形，不断冲击她那已经出现裂痕的信仰。
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她停下了脚步。
齐夏的气息，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这里就是老陈所说的“三号泵站”附近。
周围的废弃建筑结构异常复杂，电磁环境极度混乱，形成一个天然的屏蔽区。
“虚空之子”的监视，在这里是盲区。
她追丢了。
夜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强大的觉醒者，此刻却感到了凡人才有的疲惫。
这让她感到一阵屈辱和……迷茫。
她低下头，看见地面上，一滩即将融化的冰水旁，有一个人为刻下的标记。
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她见过这个图形。
在那个“献祭仪式”的祭坛上，那个被齐夏指出的，“刻痕偏差”的符号。
这一刻，她遍体生寒。
这种冷意穿透了她的异能，直抵灵魂，源于认知被颠覆的恐惧。
他……他用一个系统的“BUG”，来对抗系统赋予的“神恩”？
他不仅逃了，还用这种方式，给她留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足以让她信仰崩塌的问题。
……
废弃的地下泵站深处。
阴暗潮湿，只有几盏应急灯还在闪烁。
齐夏正靠在一台生锈的巨大水泵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老陈从阴影里凑了过来，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兴奋。
“大哥！我的亲哥！你可真甩掉她了！刚才可吓死我了！那娘们跟疯了一样！”
齐夏没有回应他的咋呼，只是平静地问：“东西呢？”
“带来了！带来了！”
老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笔记本，献宝似的递过去。
“我把这些年道听途说的，所有关于‘系统异常’的事儿都记下来了！”
齐夏接过笔记本，快速翻阅。
“……三年前，东区重力消失三分钟，所有人飘在天上。”
“……一年前，南区所有建筑闪烁不定，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半年前，北区的‘天变格子’失效，随机惩罚没有降临。”
老陈在一旁补充：“大哥，我们管这种时候叫‘数据维护’。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每隔一段时间，这鬼地方就会‘抽风’一次。抽风的时候，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很危险，但也有人趁机捞到好处，比如溜进平时进不去的地方。”
齐夏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零散的、毫无规律的“异常事件”时间点，与他目前掌握的三个“不和谐符号”出现的位置，全部串联了起来。
迷宫。
祭坛。
垃圾口。
数据维护……异常事件……系统漏洞……
不。
不对。
这不是漏洞。
如果一个系统频繁出现如此严重的漏洞，早就崩溃了。
除非……这些“漏洞”，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它们是隐藏的功能。
是开发者为了调试和修改，预留的“后门”。
而那些符号，就是进入后门的指令，或者说……钥匙。
所谓的“数据维护”窗口期，就是“虚空之子”这个牧场主，定期回来检查牧场、调整参数的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这些“后门”会短暂地激活！
齐夏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金属片，在身旁布满铁锈的水泵外壳上，用力刻下了三个他已经烂熟于心的符号。
第一个，来自迷宫。
第二个，来自祭坛。
第三个，来自参数模块。
老陈看着这三个鬼画符，一脸茫然：“大哥，这是……”
齐夏抬起头，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不是喜悦。
而是一种解开宇宙终极谜题后，独属于求知者的、极致的满足感。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那三个冰冷的符号。
“老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砸穿现实的重量，“我们找到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