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吃的是我们的恐惧，我们的欲望，我们的希望，和我们的绝望。”
齐夏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泵站里没有回音。
但每一个字，都狠狠刮在老陈和夜寒的神经上。
老陈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嘴巴张开，却挤不出半个字，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恐惧，最纯粹的恐惧，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蒸腾，成为那未知存在最美味的佳肴。
夜寒没有颤抖。
但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寒气，却被这残酷的真相击得粉碎。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是神恩的宠儿。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强大，她狂热的信仰，都只是在为某个怪物生产更高质量的“食粮”。
她那被精心构建的世界观，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缝隙。
齐夏没有看他们。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既然已经洞悉了“牧场”的本质，那么这个“记忆回廊”的任务目标，“远古遗物”，就绝不可能是随机的。
它一定与这个“进食”系统有关。
他转身，重新审视这个时间停滞的区域。
无数凝固的数据流，僵死的幸存者。
一个被系统遗弃的BUG，一个垃圾回收失败的角落。
真正的线索，往往就藏在垃圾堆里。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凝固的数据，略过那个僵硬的尸体，最终，定格在尸体脚下，一处被数据流瀑布冲刷的地面。
那里，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凸起。
它被冻结的时间和数据掩盖，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地面破损。
但它的轮廓，在齐夏的逻辑模型里，却与他掌握的三个“不和谐符号”有着某种共通的几何特征。
齐夏再次探身进入那个时间静滞的区域。
冰冷的凝滞感瞬间包裹了他。
他精准地伸出手，在那块凸起上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
地面裂开，一个平平无奇的金属圆盘缓缓升起。
圆盘上锈迹斑斑，刻满了比那三个“不和谐符号”更复杂、更古老的纹路。
这就是“远古遗物”。
齐夏拿起圆盘，转身走出静滞区。
就在他握住圆盘的瞬间，宏大的宣告再次降临在三人脑海。
【团队任务“记忆回廊”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结算奖励……】
【团队成员：齐夏，获得“解构者”称号，精神韧性微量提升。】
【团队成员：老陈，获得“幸存者的庇护”，三小时内，将不会被任何“终焉之地”的生物主动攻击。】
【团队成员：夜寒，检测到“神恩”亲和度极高，奖励选项开启。】
【选项一：获得“高阶神恩·冰霜之心”，大幅提升能力强度。】
【选项二：放弃奖励，获得“认知碎片”一枚。】
冰冷的声音在夜寒脑中回荡，带着致命的诱惑。
高阶神恩！
那是她过去梦寐以求的东西，是她证明自己是“天选之人”的阶梯。
只要点了头，她就能变得更强。
但……代价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齐夏。
这个凡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给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干涉。
他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自己。
这比任何劝说都更有力量。
夜寒挣扎着，那种力量充盈全身的快感，与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在脑中激烈交战。
最终，她闭上眼，在意识中做出了选择。
【团队成员夜寒，已放弃“高阶神恩”，选择“认知碎片”。】
宣告结束。
一块半透明的、棱镜般的碎片凭空出现，悬浮在夜寒面前，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她身体一震，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增长。
老陈看着这一幕，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高阶神恩啊！这娘们居然不要！
疯了，都他妈疯了！
任务结束，扭曲的光门自动将他们传送回了废墟广场。
夜寒没有立刻离开。
她走到齐夏面前，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她的靠近而下降了几度。
“我使用能力之后，身体越来越虚弱。”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蔑视，反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虑和求证。
“这真的和你说的‘代价’有关？”
老陈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又打起来。
齐夏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夜寒，又看了看周围弥漫的淡淡水汽。
“你现在能凝聚出多小的一块冰？”
夜寒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还是伸出手指。
空气中的水汽迅速汇聚，在她指尖凝成一粒米粒大小的冰晶，莹亮剔透。
“很好。”齐夏点头，“现在，听我的口令。原地跳跃一次，尽你最大的能力。”
夜寒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她轻轻一跃，跳了大概半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