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相国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董卓脱下宴会华服,换上一身宽松的深衣,庞大的身躯陷在虎皮铺就的坐榻中,像一头假寐的巨熊。
李儒侍立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我踏入书房时,能感觉到两道视线如实质般压来。
“卑职甄寰,拜见相国,拜见李中郎。”我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起来说话。”
董卓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浑厚。他眯着眼打量我,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了宴席上的醉意,只剩下审视。
“你说丁原要杀某,现在丁原死了。”董卓缓缓道,“是你算得准,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问题很直接,也很危险。
我抬起头,神色平静:“卑职只是善于察言观色。丁原赴宴时,左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本应悬剑,入宫前被卸下。但他下意识动作,显是心中杀意已决。”
“至于吕布……”我顿了顿,“此人站立时,右脚脚尖始终朝向殿门方向,那是随时准备撤离的姿态。而他看向相国时,瞳孔有细微收缩,那是猛禽见猎物的反应。”
半真半假的心理学分析。
在这个时代,足够新鲜,也足够有说服力。
李儒忽然开口:“你原是何处人?师从何人?”
来了,背景调查。
我在穿越之初,就已经消化了这具身体的记忆——或者说,是“设定”好的记忆。
“卑职出身颍川,家道中落,自幼游学四方,未得名师,只是好观人心,揣摩世情。”我答道。
“颍川……”李儒沉吟,“荀彧、郭嘉、戏志才皆出颍川,倒是人杰地灵之地。”
他话中有话。
颍川士人大多心向汉室,与董卓的西凉集团天然对立。
“颍川有忠汉之士,亦有求生之人。”我直视李儒,“如今天下将乱,卑职只愿择明主而事,搏一个前程。”
董卓忽然大笑。
“说得好!求生之人!这世道,可不就是谁拳头大,谁就能活么!”
他大手一挥:“你今日报信有功,要什么赏赐?钱财?官职?”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在此之前——
我脑中默念:“选择奖励:随机三国人物线索×1。”
【奖励已发放】
【线索生成中……】
【目标人物:高顺】
【当前位置:洛阳西市,囚车押送途中】
【身份:原并州军军司马,因顶撞丁原被下狱,本应于三日后问斩】
【可收服概率:87%】
高顺!
陷阵营的创建者,三国时代最被低估的名将之一!
居然就在洛阳,而且即将被处死!
我强压心中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对董卓道:“相国,卑职不要钱财,只求一事。”
“讲。”
“请相国准卑职,参与处置并州军后续事宜。”我沉声道,“丁原虽死,五千并州精锐仍在吕布手中。此人反复无常,若处理不当,恐为祸患。”
董卓与李儒对视一眼。
“你想如何处置?”李儒问。
“分而化之。”我清晰道,“吕布要的是权势地位,给他便是——封他为骑都尉,领并州军,但需将其调离洛阳,驻守虎牢关。”
“虎牢关乃洛阳东门户,位置紧要,看似重用,实则是将他与旧部隔开。并州军家眷多在洛阳,此为人质。”
“再以‘抚恤丁原旧部’为借口,派人清查并州军名册,将其中桀骜者调出,打散编入西凉各军。”
“如此,吕布虽得高位,却成孤将。五千并州精锐,不攻自破。”
我一口气说完,书房内陷入寂静。
李儒眼中闪过惊异。
董卓摸着肥厚的下巴,忽然看向李儒:“文优,你觉得此计如何?”
“与在下所想,不谋而合。”李儒缓缓道,“只是……更狠,更绝。”
他看向我,目光深邃:“甄文书,你似乎对吕布颇为忌惮?”
“非是忌惮,而是看透。”我道,“此人勇冠三军,天下无双,然其心性如狼,喂不饱,也养不熟。可用,但不可信,更不可予其实权。”
董卓点头,显然想起了宴席上吕布那冰冷的目光。
“好!就按你说的办!”董卓拍案,“文优,拟令:封吕布为骑都尉,领并州牧,即日率本部兵马驻守虎牢关,严防关东诸侯!”
“至于并州军整编之事……”他看向我,“就交给你来办。某给你个名义——相国府参军,秩六百石。你可能胜任?”
参军!
虽然只是个参谋性质的官职,但已能参与军机要务,更关键的是,有了合法身份去接触并州军!
“卑职必不负相国厚望!”我躬身。
“下去吧,明日一早,来府中领符印。”
“诺。”
我退出书房,在侍卫引领下离开相国府。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让我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成功了。
第一步站稳了脚跟。
但还不够。
吕布这颗棋子已经布下,接下来……
“高顺。”
我默念这个名字,朝着西市方向快步走去。
按照线索,高顺此刻正被囚车押送,应该是从廷尉狱转移至死牢。
洛阳的街道在宵禁后空无一人,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在远处回荡。我凭着记忆穿过巷陌,终于在靠近西市的一处僻静街口,听到了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三辆囚车,在十余名狱卒押送下缓缓前行。
火把的光摇曳不定,映出囚车里的人影。
我凝神望去,目光锁定中间那辆囚车。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虽然身着囚衣,披发垢面,但背脊挺得笔直。即使戴着重枷,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静静望着前方黑暗,仿佛不是赴死,而是出征。
【可监听目标:高顺】
我心中默念,启动了能力。
没有声音。
不,不是没有声音,是那“心声”太过纯粹,纯粹到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