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相互碰撞，发出这世上最悦耳也最罪恶的脆响。
“啊！”周奎发出一声惨叫，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心疼。
那一块块沉甸甸的金砖砸在地板上，又因为地板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重量，轰隆一声塌陷下去，露出了地板下面埋着的几十口红漆大箱子。
箱盖崩开，白花花的银子映着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刺得人眼睛生疼。
原本昏暗破败的卧房，此刻金光璀璨，宛如龙宫。
周奎刚才跪的地方，已经被散落的金银堆得像个小坟包。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几枚金币还在地板上滴溜溜地转着圈，发出“叮、叮”的尾音。
崇祯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发霉的馒头，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瘫软在金堆里的周奎。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两千两都没有？”
崇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这就是……连米粮都发不出？”
崇祯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着的一块金砖硌得他脚底生疼。这块金砖上，甚至还刻着“崇祯十四年内造”的字样。
这是他当年省吃俭用，赏赐给皇后的！
“陛下……陛下听老臣解释！这……这是老臣替陛下攒的！对！是替陛下攒的！”周奎手脚并用地从金堆里爬出来，满脸鼻涕眼泪混合着墙灰，狼狈到了极点。
“去你娘的替朕攒的！！！”
这一刻，崇祯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亲情，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儒家仁义，在这一屋子金灿灿的嘲讽面前，统统化为了最原始的杀意。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冲上去，一脚狠狠踹在周奎那张老脸上。
砰！
周奎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那个装满银子的箱子上，口鼻喷血。
“朕在宫里穿旧衣！朕的皇后在织布！你在这里睡金砖？！”
崇祯冲上去，骑在周奎身上，手中的绣春刀刀柄如同雨点般砸落。
“朕把你当亲人！你把朕当傻子！”
“你也配当国丈！你也配当人！”
砰！砰！砰！
每砸一下，周奎就惨叫一声。
但崇祯仿佛不知疲倦，他宣泄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是这十七年来被这群文官勋贵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
这就是大明的栋梁？
这就是大明的亲贵？
烂透了！全都烂透了！
林啸倚在门口，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这场“家庭伦理剧”变成单方面的殴打。他没有阻拦，因为这是崇祯成长的必经之路。
要想成为一代暴君，首先得把心里的那些温情脉脉全部剜掉。
【叮！检测到巨额财富！】
【正在核算……现银三百万两，黄金二十万两，地契房产无数。】
【恭喜宿主！第二阶段任务“以战养战”进度大幅提升！】
【距离解锁“初级轻工业生产线”仅差临门一脚。】
【建议：抄没这种“守财奴”，可获得额外暴击奖励。】
林啸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系统面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周奎，简直是个移动的经验包啊。
“陛下，差不多了，别打死了。”
林啸走过去，像提小鸡一样把满脸是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周奎拎了起来。
“这老东西活着比死了有用。毕竟，咱们还得问问，这京城里，像他这么‘穷’的人，还有谁。”
崇祯气喘吁吁地站起来，龙袍上全是血点子，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他看着那一屋子的金银，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爱卿说得对。”
崇祯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传朕旨意，锦衣卫、东厂，全部出动。”
“今夜，朕要让这京城的勋贵们，把吃进去的每一两银子，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既然他们喜欢装穷，那朕就让他们……真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