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大明京师。
原本应该宵禁的街道,此刻却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并没有流寇入城的喊杀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重物拖过青石板路发出的沉闷摩擦声。
午门广场。
这里是大明朝廷举行廷杖、献俘大礼的地方,也是皇权最威严的象征。但今晚,这里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屠宰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浮土。
三万名原本守卫皇城的禁军、锦衣卫,以及被爆炸声惊醒、壮着胆子围观的数万百姓,密密麻麻地挤在广场四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恐惧。流贼打进来了?皇帝要跑了?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随着几声粗暴的呵斥,人群被强行分开一条通道。
十二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幽灵”队员,每人手里都拖着一条粗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捆着一个个养尊处优、平日里连路都不肯多走一步的勋贵高官。
成国公朱纯臣(尸体)、嘉定伯周奎、大学士陈演、襄城伯李国桢……
这些曾经在大明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就像一群待宰的死狗,被一路从内城拖到了午门。锦贵的丝绸官服被磨得稀烂,露出了白花花的肥肉和血淋淋的伤口。
“这是……国丈爷?”
“那个是首辅大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百姓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平日里出门都要净街的老爷们,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
紧随其后的,是更令人震撼的一幕。
几百辆临时征用的大车,咯吱咯吱地驶入广场。车上没有遮盖,赤裸裸地堆满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有的箱子盖不严,随着车轮的颠簸,金锭银锭像下雨一样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叮当乱响。
林啸站在午门城楼上,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动,点燃了烟草。
“这就是所谓的‘抄家流’开局吗?”林啸看着下方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确实比做任务来钱快。”
崇祯站在他身旁,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战甲,但手里依然提着那把带血的绣春刀。
“爱卿,开始吧。”
崇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啸点了点头,对着耳麦低语:“聚光灯,给我们的影帝们一点排面。”
两台早已架设好的大功率探照灯(系统兑换战术配件),猛地打在广场中央。刺眼的白光瞬间将那一堆瘫软的勋贵笼罩其中,让他们无所遁形。
“啊!别杀我!我有钱!我给钱!”
嘉定伯周奎被强光一照,以为是那怪车的妖法,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拼命在地上磕头,“陛下饶命!老臣家里还有藏银!地窖下面还有!别杀我!”
这一嗓子,经过林啸特意布置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午门广场。
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崇祯一步步走下城楼,战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走到周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吃霉馒头的岳父。
“国丈,你不是说,家里连耗子都饿死了吗?”
崇祯举起手中的一张清单,那是刚才锦衣卫突击审讯和林啸系统扫描后的结果。
他没有看周奎,而是转向了那几万名面黄肌瘦的士兵和百姓。
“朕的大明子民们!朕的御林军将士们!”
崇祯气沉丹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高亢。
“就在昨日,朕为了给你们凑军饷,求爷爷告奶奶,在这个所谓的国丈家里跪了一下午!他跟朕哭穷,说家里揭不开锅,只给了朕几件旧衣服和一篮子烂红薯!”
“朕信了!朕以为大明真的穷途末路了!”
“可是今晚!”崇祯猛地将清单甩在周奎脸上,指着后面那一车车望不到头的金银,“就在这老东西的床底下,墙夹层里,朕搜出了现银五十三万两!黄金三万两!珍珠玛瑙十二箱!”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五十三万两!
普通士兵一个月的饷银才二两,这还是在不被克扣的情况下。这五十三万两,足够十万大军吃喝半年!
“这只是嘉定伯一家!”
崇祯猛地转过身,又踢翻了旁边的一具尸体——那是成国公朱纯臣。
“这位提督京营的成国公!朕把京城的防务交给他,结果呢?他在忙着转移家产准备投降流贼!他家里光是现银就有一百二十万两!足够把整个京营的装备换三遍!”
崇祯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像是要把这十七年的憋屈全部吼出来。
“前线将士在吃草根树皮!他们在酒池肉林!”
“百姓在易子而食!他们在金砖铺地!”
“告诉朕!该不该杀?!”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这种赤裸裸的阶级仇恨,这种皇权与勋贵的决裂,让底层的士兵和百姓一时无法适应。
“杀!!!”
一声突兀的怒吼打破了沉默。
是林啸安排在人群中的一名特种兵带头喊的。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被欠饷两年的老兵。
那是家里妻儿饿死的难民。
那是被勋贵豪强欺压了一辈子的平头百姓。
“杀!杀!杀!”
怒吼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午门广场,几万人的愤怒汇聚在一起,连城墙仿佛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