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内,硝烟刺鼻。
那一炮的余威尚在,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和血腥气。
吴三桂瘫坐在地上,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死人,但从未见过这种死法——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厮杀呐喊,仅仅是一声雷响,坚不可摧的瓮城大门就没了。
连渣都没剩下。
“大帅……大帅!”
范文程毕竟是文人,此刻反而比吴三桂回神快些。他顾不得满身尘土,连滚带爬地凑到吴三桂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急切:“别慌!这是妖术!只有这一辆车!只有这一辆!拖住他们!摄政王的大军就在关外十里,只要拖半个时辰……”
拖?
吴三桂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拿什么拖?拿头去撞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铁管子吗?
但他终究是统领四万关宁铁骑的总兵,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就在他膝盖刚离地的瞬间。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辆名为“59式”的钢铁巨兽,炮塔突然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指向总兵府,也没有对准城墙上的守军。那根修长的100毫米线膛炮管,竟然缓缓旋转了180度,高高扬起,炮口直指关外那苍茫的暮色。
这是什么意思?
打天上的鸟?
驾驶舱内,林啸看着系统面板上闪烁的红点,嘴角叼着的烟灰长长一截,但他没弹。
【雷达锁定:敌对目标。距离:4500米。类型:轻骑兵侦查小队。备注:隶属正白旗前锋,携带皇太极御赐令旗。】
“国师,你这是?”耳机里传来崇祯疑惑的声音,“吴三桂在前面,你把屁股对准他是何意?”
“陛下,格局小了。”
林啸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飞快操作,根据系统提供的弹道修正数据,微调着射击诸元。
“吴总兵是个生意人,他在犹豫。既然他在等满清的价码,那我们就帮他把这个买家给‘踢’了。”
林啸的声音透过车载通讯器传给崇祯,也透过那个外接的大喇叭,在整个山海关上空回荡,冷漠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吴三桂,看你眼神飘忽,是在等关外的朋友吧?”
城墙下的吴三桂心头一跳。
林啸的声音继续传来:“既然是朋友,初次见面,朕……哦不,本国师替你送个见面礼。”
“坐稳。”
这句话是对崇祯说的。
下一秒。
轰——!!!
比刚才轰击城门还要沉闷的巨响炸裂。
这一次,使用的是高爆杀伤榴弹。
炮口产生的暴风瞬间将周围几十米内的尘土卷向天空,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环形冲击波。
炮弹以每秒900米的速度出膛,划破空气产生的尖啸声,如同厉鬼哭嚎,瞬间越过了高达四丈的城墙,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疯了……对着空气打?”范文程张大了嘴巴。
然而,三秒钟后。
关外五里处。
一队正白旗的精锐斥候正勒马驻足在一处高坡上,为首的牛录额真手持令旗,正眺望着山海关方向腾起的烟尘,还在跟手下讥笑明军是不是炸营了。
“那是什……”
话音未落。
那颗带着死神啸叫的炮弹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他们所在的土坡正中心。
咚!
大地剧烈一颤。
一朵橘红色的死亡之花在关外骤然绽放。
恐怖的爆炸威力直接将土坡削平了半米。那十几名精锐斥候,连同战马,瞬间被撕成了碎片。高温和冲击波横扫而过,那杆象征着八旗威严的令旗,在瞬间化为飞灰。
爆炸的声浪,延迟了几秒才传回山海关。
隆隆隆——
如滚雷过境,震得城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
林啸看了一眼系统反馈的【击杀确认】,淡淡地弹了弹烟灰。
“系统,回放画面投影到半空,给咱们的吴大帅助助兴。”
【全息投影模块启动。】
滋——
就在吴三桂和范文程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瓮城上空的空气突然扭曲。一幅巨大的、略带蓝光的画面凭空出现。
画面中,正是刚才那个土坡。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焦黑的土地上还在冒着青烟,几匹濒死的战马在血泊中抽搐。而在画面的角落,那面只剩半截的令旗残骸格外刺眼——上面清晰可见一个焦黑的“白”字。
那是多尔衮的正白旗!
“呕——”
看清画面的瞬间,范文程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疯狂干呕。
那是真的!
隔着高耸的城墙,隔着五里的距离,一炮把多尔衮的先锋斥候给灭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就是神罚!
“吴三桂!”
崇祯的声音再次通过大喇叭炸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霸道。
“朕这一炮,要是偏个几寸,此时你就该去见先帝了!”
“现在,你还要跟朕谈价码吗?”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