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在那一炮的绝对威力面前,都变成了笑话。
在五里之外都能如探囊取物般取人首级,他吴三桂的总兵府距离这里不过几百步,跟脱光了站在对方面前有什么区别?
而且,清军那边不知道是谁开的炮。在多尔衮眼里,这就是山海关开的火!
路,断了。
哐当。
吴三桂手中的战刀落地。
这位拥兵自重、左右逢源的辽东枭雄,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他的额头狠狠磕向地面,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
“臣……罪臣吴三桂……”
“接驾!”
他喊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这辈子的恐惧都喊出去。
范文程见状,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他想悄悄往人堆里缩,却感觉一道红色的光点正正地照在他的眉心。
那是林啸用坦克并列机枪上的激光指示器瞄准了他。
“那个留辫子的。”
林啸戏谑的声音传来,“别动。动一下,我就让你变成那一地碎肉。”
……
半个时辰后。
山海关总兵府。
那张原本用来招待范文程的金丝楠木圆桌,此刻已经被清理干净。
崇祯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上的龙袍虽然沾了些烟尘,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足。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95式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林啸靠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范文程刚才没喝完的那壶琥珀光,直接对嘴吹了一口。
“呸,这酒还没二锅头带劲。”
林啸嫌弃地把酒壶扔在桌上,目光扫向跪在最前面的吴三桂。
“吴总兵,起来吧。”
吴三桂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眼神根本不敢与林啸对视。刚才进城时,他亲眼看到那二十辆卡车上跳下来的几百名“黑衣怪人”,哪怕不动如山,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也比他最精锐的家丁还要恐怖。
这大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天兵?
“罪臣不敢。”吴三桂声音沙哑。
“让你起你就起,哪那么多废话。”崇祯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朕说了是来送钱的。那一车皮的银子,就在外面停着。不仅有银子,还有粮。”
说到这,崇祯看向林啸,眼中满是崇拜。
就在刚才进城的一瞬间,这位国师随手一挥,又是十辆卡车的压缩饼干和午餐肉罐头凭空出现,把关宁军那帮大老粗看得眼睛都直了。
“陛下,银子臣不要了……”吴三桂快哭了,“臣只要陛下一句话,这……这铁车,还能打刚才那种雷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被轰平的土坡。
如果这玩意儿能连发……
满清八旗?那不就是来送菜的吗?
林啸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吴三桂面前,拍了拍他冰凉的铁甲。
“老吴啊,格局打开点。”
林啸指了指窗外北方那漆黑的夜空。
“这种‘雷’,我还有很多。多到能把沈阳城给犁一遍。”
“现在,给多尔衮写封信。”
林啸从怀里掏出一根圆珠笔,扔在吴三桂面前。
“就说你吴三桂已经投降大清了,请摄政王明日一早,全军入关受降。”
吴三桂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国师,这是……”
“这就是‘关门打狗’。”林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回去了。你也想看看,所谓的‘满万不可敌’,在59式坦克的履带下,到底是不是肉做的,对吧?”
范文程在一旁听得浑身冰凉,刚想大喊不可,却被一名暗部锦衣卫一枪托砸在后脑勺上,直接昏死过去。
……
关外,清军大营。
摄政王多尔衮正看着手中斥候送回来的那半截焦黑的旗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说,一声巨响,整个小队就没了?”
“是……是的主子。”幸存的斥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没看见明军的人,就像是……天雷。”
“天雷?”
多尔衮冷哼一声,将旗杆折断。
“崇祯已经是穷途末路,故弄玄虚罢了!若是真有神器,为何早不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只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不知为何,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名戈什哈快步冲进大帐。
“报!主子!吴三桂送来密信!”
多尔衮接过信,迅速扫了一眼。信上字迹潦草,甚至还有几个墨点,显露出写信之人的慌乱。
内容很简单:明帝已死于乱军之中,关内大乱,请摄政王明日辰时入关,共分天下。
“哼,老狐狸终于松口了。”
多尔衮将信拍在案上,眼中的疑虑被贪婪取代。
哪怕是天雷,只要进了关,这花花世界就是大清的了!
“传令下去!明日造饭,辰时拔营!入主中原,就在明日!”
帐外寒风呼啸。
多尔衮并不知道,在几里之外的山海关城头上,一根冰冷的炮管,已经在夜色中悄然调整好了角度,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