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宁铁骑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此时面对这么多手无寸铁的同胞,面对那种绝望哭喊的眼神,谁也下不去手。
“皇上……”吴三桂看向坦克,“要不……咱们绕路?”
“绕路?”林啸冷笑一声,跳下炮塔,“左边是沼泽,右边是山地,坦克过不去。多尔衮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车舱盖打开,崇祯钻了出来。
此时的崇祯,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个躲在孕妇身后的清军将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无耻!卑鄙!!”崇祯怒吼,“堂堂两军对垒,竟用妇孺做盾!!”
“这就叫战争。”林啸点了一根烟,靠在装甲板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血,“陛下,给你上一课。这叫‘电车难题’。不过在这个时代,它有个更直白的名字——软弱测试。”
“国师,你有办法救他们对不对?”崇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有。但我不用。”
林啸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崇祯头上。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救了这一次,前面还有沈阳,还有抚顺,还有赫图阿拉。多尔衮会发现这个法子好用,下次他会绑一万人,十万人。你救得过来吗?”
林啸指了指前方,“陛下,你现在是大明的三军统帅,不是开善堂的。如果你在这里停下,或者绕路,这四万关宁军的那口气就泄了。而在工业战争的逻辑里,任何形式的谈判和妥协,都是在资敌。”
“那……朕该怎么做?”崇祯的声音在发抖。
“两个选择。”
林啸竖起两根手指。
“一,掉头回去,这仗不打了,大明继续苟延残喘,这些人暂时活着,然后继续给鞑子当牛做马。”
“二,杀了他们。”
崇祯猛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啸。
“别误会,我是说,连着敌人一起杀。”林啸把那挺并在炮塔旁的重机枪拉栓上膛,那是坦克自带的高射机枪,12.7毫米口径,打人身上就是两截。
“陛下,你握着这把枪。”林啸把崇祯按在机枪位上,抓着他的手放在扳机上,“在这个距离,你的子弹会穿透那些百姓的身体,然后打死后面的鞑子。”
“朕……朕做不到!那是朕的子民!!”崇祯拼命挣扎,泪水横流。
“看着前面!”林啸一声暴喝,如同雷霆炸响,按住了崇祯的脑袋,“如果不杀他们,今天我们就会被堵死在这里。多尔衮的援军一到,死的就不是这几千人,而是天下几千万人!!”
“帝王之路,本就是用尸骨铺出来的!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林啸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像是恶魔的低语。
“告诉那些鞑子,大明不接受任何绑架。”
“开火。”
崇祯浑身剧烈颤抖,他透过准星,看到了那个孕妇绝望的眼神,也看到了那个清军将领得意的狞笑。
那是吃定了他的笑。
如果不打破这个死局,大明永远站不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崇祯闭上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将那道“人墙”撕开了一个缺口。那个清军将领脸上的笑容还没凝固,就被一颗穿透了孕妇身体的子弹,连人带盔甲轰成了碎片。
鲜血飞溅。
哭喊声戛然而止,随后是更大的惊恐。
但清军傻了。
他们没想到,那个号称仁义的明朝皇帝,真的敢开枪!
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瞬间击穿了清军督战队的心理防线。
“疯子……他们也是疯子!!”
剩下的清军不想死,他们转身就跑,原本的人肉盾牌阵型瞬间大乱。百姓们四散奔逃,虽然有误伤,但更多的人趁着混乱挣脱了铁链。
“冲过去!!”
林啸钻回驾驶舱,59式坦克咆哮着启动,没有任何减速,以此生最狂暴的姿态,撞向了混乱的防线。
“杀!!!”
吴三桂看着那辆染血的战车,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后拔刀怒吼。
所有的道德包袱,在那一阵枪声中被击得粉碎。既然皇帝都不在乎名声了,他们这些大头兵还怕什么?
钢铁洪流碾压而过。
没有仁慈,没有怜悯。只有最高效的杀戮。
一刻钟后。
官道上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深深的车辙印。
崇祯瘫坐在炮塔上,双手还在不自觉地抽搐。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那是他子民的血。
“我是昏君……我是暴君……”他喃喃自语。
林啸爬出舱盖,递给他一块湿毛巾。
“是不是暴君,史书说了不算,赢家说了才算。”林啸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沈阳城轮廓,淡淡道,“恭喜陛下,你毕业了。”
【任务进度更新:距离沈阳,十里。】
【检测到沈阳城内高能反应:萨满古阵启动。】
崇祯擦了一把脸,将那块染红的毛巾狠狠扔在地上。再抬起头时,那双眼里的软弱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硬。
“国师。”
“在。”
“进城之后,朕不想听到任何满洲话。”
林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重新挂挡。
“如您所愿,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