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摇旗被一具尸体砸中肩膀,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跑!快跑!那是天罚!!”
下面的闯军彻底崩溃了。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这种能随意操控昼夜的手段,除了神仙就是妖怪。跟这种东西打仗?嫌命长吗?
但这只是开始。
“坐标修正,距离450,方位12,三发急速射!”
城墙后的空地上,传来一阵狂热的嘶吼声。
那是原翰林院侍读学士、现任“皇家重工第一炮兵连”连长钱谦益的声音。此时这位东林党的大佬,早已没了往日的斯文。他光着膀子,满脸煤黑,手里挥舞着三角尺,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在他面前,整整二十门刚刚出厂、焊缝还冒着热气的简易迫击炮,一字排开。
这些用无缝钢管车出来的简易火炮,虽然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就是无解的神器。
“放!!”
“嗵!嗵!嗵!”
沉闷的出膛声密集响起。
二十枚装填了苦味酸炸药的炮弹,划出二十道死亡的抛物线,越过高高的城墙,向着照明弹笼罩下的闯军溃兵头顶砸去。
那是纯粹的数学之美。
也是纯粹的暴力之美。
郝摇旗刚爬起来准备跑路,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啸声。他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几个黑点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轰!轰!轰隆!!”
大地震颤。
没有实心铁球的弹跳,只有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弹片。
在这个没有散兵线概念的时代,密集的步兵阵型简直就是迫击炮的最佳饲料。一发炮弹落下,方圆十几米内瞬间清空。断肢残臂伴随着内脏碎片,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半空,然后像血雨一样落下。
原本还在嘲笑“铁盒子怕黑”的郝摇旗,此时只觉得双腿发软。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副将,被一股气浪掀飞,半个身子直接没了。那种看不见的杀人方式,比刀剑更让人绝望。
“撤!快撤!!”郝摇旗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但他能跑得过炮弹吗?
“延伸射击!距离600!”钱谦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做出一篇锦绣文章后的高潮快感,“别停!给老夫炸!把这些有辱斯文的流寇都送去见孔圣人!”
“嗵嗵嗵——”
炮火在延伸,死亡在追逐。
……
远处土丘后。
李自成手中的铁胆掉在了地上,砸在脚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
那里原本是黑暗的炼狱,此刻却亮如白昼。在那诡异的白光下,他引以为傲的“老营”精锐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巨锤疯狂捶打。
每一次火光闪动,都会有一大片人倒下。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甚至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这就是……大明的国运?”李自成喃喃自语,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朱由检……你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了吗?”
身边的牛金星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本皇历:“闯王……今日……今日大凶啊!此乃天降业火,非人力可挡……撤吧……先撤十里……”
李自成咬着牙,看着那惨烈的战场,眼中满是不甘。但他知道,军心散了。
那颗挂在天上的“太阳”,不仅照亮了战场,也照亮了闯军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
城楼上。
随着照明弹缓缓熄灭,战场重新归于黑暗。但那凄厉的哀嚎声和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却在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崇祯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潮红。
他看着那些在远处疯狂逃窜的火把,突然生出一种极度荒谬的感觉。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原来那个让自己夜不能寐、几乎逼得自己上吊的李自成,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爽吗?”林啸递给崇祯一根烟。
崇祯手忙脚乱地接过,学着林啸的样子笨拙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却依然在大笑。
“爽!真他娘的爽!”崇祯爆了一句粗口,这是他当皇帝十七年来,第一次觉得脏话如此动听,“国师,那到底是什么妖法?”
“那是科学。”林啸吐出一个烟圈,看着远处黑暗中李自成那如同受惊野兽般退去的大营,“陛下,只要当量足,神仙也得哭。记住这种感觉。”
林啸顿了顿,转过身,指着身后的紫禁城。
“这才哪到哪。”
“明天早上,李自成会发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林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兑换清单,在夜风中抖了抖。
“咱们的‘基建狂魔’大礼包,该拆封了。”
清单最上方,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兑换项目:T-34坦克生产线(阉割版)及……云爆弹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