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者？”
林默和苏晓同时出声。苏晓怀里的书突然震动了一下，封面上的烫金纹路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刺眼。
先知的水晶球旋转得更快了，那张年轻的脸在水晶表面忽明忽暗。
“记录者的预言里提到过。”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当终末之影的容器与观测录的持有者同时抵达遗民之城，清算之日将启。持有观测录者，即为‘清算者’，负责评估这个世界的罪孽，决定其……存续或终结。”
“罪孽？”苏晓抱紧书，“什么罪孽？”
“星界的原罪。”先知说，“或者说，星界议会建立之初，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错误。”
话音未落，第二发炮击到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银白色的能量束如同天罚之矛，狠狠凿在遗民之城的防护罩上。防护罩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表面裂痕迅速蔓延，整个城堡都在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和碎石，水晶球的光芒都开始明灭不定。
“他们动真格了！”老瞎子推动轮椅向门口退去，“防护罩撑不过第三击！先知，启动应急方案！”
水晶球中的脸转向林默和苏晓。
“没时间细说了。”先知语速极快，“记录者留下的预言里，清算者需要做三件事：第一，见证‘罪证’；第二，聆听‘忏悔’；第三，做出‘裁决’。而现在，第一件事的线索，就在……”
他话还没说完，第三发炮击降临！
这一击比前两发加起来还要恐怖。能量束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而是夹杂着暗红色的污染能量——议会动用了终末之影研究部门的武器！防护罩像蛋壳一样破碎，残余的能量冲击横扫全城！
城堡的穹顶被掀飞了一大块，碎石如雨落下。林默本能地扑向苏晓和她怀里的书，用后背挡住落石。尖锐的碎石砸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暗金色的血液瞬间浸透衣服。
“去地下室！”先知大喊，水晶球射出一道银光，击中大厅角落的地板。地板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快！”
老瞎子已经冲了下去。林默拉起苏晓，背起母亲，也冲向阶梯。在他踏入地下室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城堡大厅的水晶球正在碎裂。
先知的脸在最后一刻转向他，嘴唇动了动。
林默看懂了那句唇语：
“去图书馆……找‘记忆之书’……”
然后水晶球彻底炸裂，银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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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
更像一个地下避难所，面积至少是城堡地面的三倍。墙壁是某种发光的金属，提供照明。空间里挤满了人——都是刚才在街上的居民，猫耳族、鱼人、能量生命体、骷髅……此刻全都聚在这里，脸上混杂着惊恐和愤怒。
老烟斗也在，他正指挥几个壮汉搬动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看到林默他们下来，他冲过来：“上面怎么样？”
“城堡毁了。”林默简短地说，“先知的水晶球碎了。”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先知死了？”一个长着鹿角的女性颤抖着问。
“不知道。”林默摇头，“他让我们来地下室。”
“那就还有希望。”老烟斗咬牙，“先知的意识备份在城堡地下的服务器里，只要服务器不毁，他就能复活。但议会那些杂种……”
他话没说完，整个地下室又剧烈震动了一次。
这次不是炮击，是更沉重的、有规律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降落到地面上。
“登陆舱。”老瞎子沉声说，“他们要地面强攻了。”
“为什么？”苏晓不解，“如果只是抓我们，用不着这么大规模……”
“因为遗民之城本身，就是议会的眼中钉。”老烟斗冷笑，“这里是所有通缉犯、流亡者、还有知道议会黑历史的人的聚集地。议会早就想铲除这里了，只是碍于记录者留下的防护，一直没动手。现在你们来了，正好给了他们借口——‘追捕危险通缉犯’，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他的错。
“别摆出那种表情。”老烟斗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默踉跄了一下，“就算没有你，议会迟早也会找别的借口。这里的人，哪个没被议会追杀过？”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没错，老子当年就是不肯配合他们做人体实验，被追杀了七个位面！”
“我是因为发现了议会偷偷污染低魔位面的证据……”
“我只是个普通学者，研究了一下终末之影的历史，他们就派人灭口……”
群情激愤。
林默看着这些奇形怪状、来自不同世界的“遗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是怪物，他们只是……受害者。
和他一样。
“现在怎么办？”他问。
“打。”老烟斗的回答很简单，“遗民之城能存在这么多年，不是只靠防护罩。我们有武器，有人，还有……一点小秘密。”
他走到那个金属箱子前，输入密码。箱盖滑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武器——不是冷兵器，也不是普通的能量武器，而是林默从未见过的、造型怪异的枪械和护甲。
“这些是‘反议会制式装备’。”老烟斗拿起一把枪，枪身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用从议会实验室偷来的技术逆向研发的，专门针对他们的能量护盾和战斗服。”
他开始分发武器。
猫耳族女性拿到了一把狙击枪式的武器，鱼人得到了一套全覆盖式水战护甲，能量生命体直接融进了一套能量增幅装置里。连那具骷髅都拿到了一把骨质长刀——刀身散发着幽蓝的灵魂之火。
“你们呢？”老烟斗看向林默和苏晓，“能打吗？”
林默握紧青铜剑。剑身的温度正在回升，林渊的意识在星泪结晶中渐渐苏醒。
“能。”他说。
苏晓抱紧观测录：“我……我不知道怎么战斗。但这本书好像……在教我什么。”
书页再次自动翻开，停在其中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下方有文字说明——苏晓能看懂，那是记录者留下的“基础防御术式”。
“那就学。”老烟斗递给她一把小巧的手枪，“这是‘法则扰乱枪’，不会致命，但能让敌人的能量运转紊乱三到五秒。你躲在后面，看到有人靠近就开枪。”
苏晓接过枪，手在抖，但眼神坚定。
“林默，”老烟斗又看向他，“你的任务最重。议会的人首要目标肯定是你和你体内的碎片。你得去地下室最深处——那里有直通城堡地下服务器的通道。如果先知还有救，他的意识备份就在那里。另外……”
他压低声音。
“‘记忆之书’也在那里。那是记录者留下的、记载了议会所有黑历史的资料库。如果遗民之城今天注定要完，至少……那些真相不能陪葬。”
林默点头。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守不住，他就是最后一道防线——要么带着真相逃出去，要么……和真相一起毁灭。
“我母亲……”
“交给我。”老烟斗说，“生命泉水已经注射了，生命锁正在解除。但完全恢复需要时间，至少还要四小时。这四小时里，我会保护她。”
“谢谢。”
“别谢太早。”老烟斗咧嘴，“如果你死了，这些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