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能量立方体在解构者手中碎裂，像捏碎了一颗心脏。
能量不是爆炸，而是流淌——粘稠的、如同活物的暗红色流质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爬满白大褂，最终在背后凝聚成六根扭曲的、节肢动物般的能量触手。触手末端裂开口器，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暗红色利齿。
“这是你哥哥当年贡献的‘样本’。”解构者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学术探讨般的温和，“经过十年培育和纯化，现在它已经是个成熟的‘子体’了。来，见见你的侄子，林默。”
触手猛地刺向林默！
不是攻击，是“连接”。
林默挥剑斩断两根，但另外四根绕过了剑网，刺入他身体——不是物理贯穿，而是直接没入皮肤，与暗红色的污染纹路融合在一起。
剧痛传来。
不是皮肉痛，是灵魂被强行撕扯的痛。他能感觉到某种外来的意识正顺着触手涌入，贪婪地吸收他体内的终末之影碎片，也吸收着他的记忆、情感、甚至……人性。
“它在学习你。”解构者站在原地，像欣赏实验过程一样观察着，“子体会模仿母体的行为模式、思维习惯、战斗技巧。等到它完全复制了你，就能成为完美的‘替代品’。而你……”
他推了推眼镜。
“就可以退休了。我会把你的意识提取出来，放进一个舒适的虚拟世界里。你可以和你母亲、你哥哥，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当然，是我想让你们幸福的那种幸福。”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默咬牙，想要拔掉触手，但触手已经和污染纹路长在一起，强行撕扯只会把皮肤一起撕下来。
“哥……怎么办……”
“用混沌法则。”林渊的声音很急，“你的血，混合我的剑意，再加上终末之影的力量，应该能制造出‘法则毒素’，反向污染这个子体！”
但怎么做？
林默对混沌法则的运用完全是本能，根本不懂原理。
就在这时，苏晓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她怀里的观测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定格在其中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法则结构图，正是林默体内三种力量交织的模型！
“我看到了！”苏晓喊道，“书在教我怎么帮你！”
她一手按着观测录，另一只手在空中虚画。银白色的光芒从书页流出，在她指尖凝聚成线条，开始在空气中绘制那个复杂的结构图。
每画一笔，林默就感觉到体内三种力量的共鸣增强一分。
暗红色的终末之影碎片在躁动，暗金色的星界血脉在沸腾，青铜剑中的林渊意识在燃烧。三种力量开始主动融合，沿着触手反向涌向解构者背后的子体！
解构者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三种相斥法则的融合需要精密控制，你怎么可能……”
“因为她有观测录。”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不是林默，不是林渊，也不是苏晓。
是……先知。
培养槽里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搏动。取而代之的，控制台上方凝聚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虚影——正是水晶球里那张年轻的脸，但此刻更清晰、更真实。
先知的意识复苏了。
“解构者，你还是老样子。”先知的声音里带着讽刺，“总以为一切都在计算之中，总看不起那些‘低等’的智慧和力量。”
“先知……”解构者眯起眼睛，“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死不了。”先知看向林默，“孩子，继续。用你的混沌法则，给那个子体喂点‘坏东西’。”
林默咬牙，全力催动三色火焰。
这一次，火焰不再局限于剑身，而是蔓延到他全身。暗金、银白、漆黑，三种颜色旋转、交织，最终融合成一种混沌的、无法描述的色彩。火焰顺着触手烧向子体，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流质开始沸腾、冒泡、发出尖锐的嘶鸣。
子体在痛苦挣扎。
它在被“消化”。
不是物理消化，是法则层面的同化——混沌法则正在把它分解成最基础的法则碎片，然后吸收进林默体内。
解构者想要切断触手，但已经晚了。
混沌火焰烧到了他背后。六根触手齐根断裂，断口处喷涌出暗红色的粘稠物质。那些物质落地后还在蠕动，试图重新聚合，但被混沌火焰一烧，立刻化作青烟消散。
“不……我的研究成果……”解构者第一次露出心疼的表情，像艺术家看着被毁的画作。
“研究成果？”先知冷笑，“用活人做实验，制造出这种怪物，你管这叫研究？”
“科学需要牺牲！”解构者突然激动起来，“你们这些遗民懂什么？！终末之影是星界诞生时就存在的创伤，是法则层面的癌症！要治愈它，就必须先了解它！而要了解它，就需要样本——活的样本！”
他指向林默。
“林渊当年是意外收获，一个自然觉醒的高浓度星界血脉，居然和终末之影的匹配度超过90%！我们在他身上做了三千七百次实验，才终于提取出稳定的子体样本！而现在……”
他又指向林默。
“你，他的亲弟弟，匹配度95%以上！你是完美的母体！如果我能完成‘终末之影容器计划’，就能批量生产可控的终末之影子体，用它们去吸收那些失控的碎片，最终彻底净化这个创伤！这难道不是伟大的事业吗？！”
伟大？
用活人做实验，把人改造成怪物，这叫伟大？
林默感觉到体内的混沌火焰在燃烧，但更燃烧的是怒火。
“那我哥呢？”他问，声音冰冷，“你那伟大的事业，把他变成了什么？”
解构者沉默了。
几秒后，他低声说：“必要的牺牲。”
“去你妈的牺牲！”
林默暴起！
混沌火焰在剑身凝聚到极致，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解构者本人——那人周围已经浮现出多层能量护盾——而是斩向控制台旁边的墙壁。
墙壁后面，是记忆之书所在的核心服务器。
剑光没入墙壁。
没有爆炸，没有破坏。
墙壁像水一样波动、溶解，露出后面一个更小的密室。密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本悬浮在空中的、纯白色的书。
真正的记忆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