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书的封面，正在缓缓翻开。
“不……停下！”解构者脸色大变，“你不能看那本书！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应该被所有人看到。”先知说。
记忆之书完全打开了。
没有书页，只有光芒。
纯粹的白光从书中涌出，像投影仪一样，在机房的天花板上投射出画面——
第一个画面：星界议会成立之初的会议。
一群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围坐在圆桌前，正在争论。声音很模糊，但能听到关键词：“终末之影必须被控制……”“不，应该被销毁……”“我们可以利用它的力量……”
第二个画面：实验室。
无数透明的培养槽，每个槽里都浸泡着一个生命体——有人类，有其他种族，甚至有几个……婴儿。他们身上连接着管线，暗红色的能量正在注入他们的身体。大多数人都在痛苦挣扎，少数几个已经停止了动弹。
第三个画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渊。
十五岁的林渊，被固定在实验台上，胸口插满了针管。他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玻璃墙外的解构者，眼神里是不属于那个年龄的仇恨。
第四个画面：数据报告。
标题：《终末之影容器计划——阶段性成果》
内容显示：实验体死亡率97.3%，存活者中，93%精神崩溃，6%肉体异化，只有0.7%成为稳定容器。而在这0.7%里，匹配度超过90%的，只有一人。
林渊。
报告最后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实验体‘钥匙’（林渊）表现超出预期。建议进行长期培养，并寻找血缘亲属进行对照实验。——解构者”
血缘亲属。
林默。
原来这一切，从十年前哥哥失踪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议会早就盯上了他们兄弟。
“看到了吗？”解构者在白光中显得格外苍白，“我们是为了更大的善！如果没有这些实验，终末之影的碎片早就失控，吞噬无数世界了！”
“所以你们就可以随意拿活人做实验？”先知质问，“所以你们就可以制造污染，故意在低魔位面投放终末之影碎片，然后观察感染过程？所以你们就可以为了‘数据’，毁掉一个又一个世界？！”
更多的画面投射出来。
灰岩界的地脉被人工植入污染。
地球的植物人被选为实验品。
还有十几个林默从未见过的世界，都在经历类似的悲剧。
记忆之书记录了一切。
议会三千年来的所有黑历史，所有见不得光的实验，所有被牺牲的“样本”。
而现在，这些真相，正在被观测录同步备份。
苏晓怀里的书页在疯狂翻动，银光如瀑布般涌入。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银色，瞳孔深处有数据流在滚动——她在承受海量信息的冲击，身体在颤抖，但还在坚持。
“够了！”解构者终于失去了冷静，“销毁记忆之书！立刻！”
他身后的士兵举枪，对准密室。
但林默已经挡在了前面。
混沌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今天，”他盯着解构者，“谁也别想碰那本书。”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解构者冷笑，“你体内的终末之影碎片已经活跃到了临界点。再过十分钟，不，五分钟，你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吞噬的怪物。到时候，你会亲手毁掉这里的一切——包括那本书，包括你的朋友，包括你母亲。”
他说的是真的。
林默能感觉到，体内的黑暗正在疯狂滋长。混沌法则虽然暂时压制了它，但就像用火烧油，越烧越旺。
“小默，”林渊的声音响起，很虚弱，“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让我……完全融入你的意识。”林渊说，“用我的意识作为‘锚点’，帮你保持理智。但这样做的后果是……我会彻底消失，再也无法分离。”
彻底消失。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不行。”林默拒绝，“绝对不行。”
“没时间争论了。”林渊笑了，笑声里满是不舍和解脱，“十年前我就该死了。能多活这十年，能再见你一面，已经赚了。现在，让哥哥最后保护你一次。”
“不——！”
但已经晚了。
星泪结晶中的虚影化作一道光，冲进林默眉心。
意识海中，林渊的意识像水滴融入大海，与林默的意识彻底融合。无数记忆碎片涌入：童年的嬉闹，少年的约定，实验的痛苦，禁区的绝望，还有……最后的不舍。
林默跪倒在地，抱着头，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哥哥的存在，但那存在正在快速消散，变成他的一部分。就像盐溶入水，再也分不开了。
“哥……哥……”
眼泪混着暗金色的血，滴落在地。
而体内，终末之影碎片的躁动，真的被压制住了。
因为现在，林默的意识中有两个“锚点”：他自己的意志，和林渊留下的执念。
双重保险。
他缓缓站起，眼睛变了。
左眼是暗金色，右眼是暗红色。
中间，有一点混沌的银白。
“解构者。”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