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靖安王府内院。
沈惊鸿正在穿盔甲。
她套上软甲，系好腰带，肩膀一动，动作熟练，像从前在战场上一样。她拿起长枪，在院子里慢慢走，枪尖划地，发出沙沙声。
陈管家站在走廊下，想说什么又忍住。
“说。”她头也不抬。
“朝里……百官联名上书，要废你的郡主位，把你关进家庙。”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还有呢？”
“温太傅参你三大罪，北朔使臣当殿逼宫，要你去京城认错。”
她忽然笑了，把长枪往地上一杵，扬起一点灰尘。
“认错？让我跪着去道歉？”
陈管家低头：“王爷们都说……你坏了规矩。”
“规矩？”她冷笑，“谁定的规矩？男人打输仗，就让女人嫁人？打赢不算功，打输就要赔命——这也叫规矩？”
她往前一步，眼睛发亮：“我问你，我爹现在在哪？”
“王爷在书房，没出来。”
“好。”她转身往厢房走，“准备热水，我要洗澡换衣。”
半个时辰后，她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婢女想上前帮她梳头，她摆摆手，自己拿过木梳，一手拿镜子，一下一下梳着。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楚，眼神坚定，不怕任何人。
她忽然开口：“外面来了多少人？”
“街口有人围观，还有几个差役来回转。”
“是来看热闹的。”她放下梳子，嘴角微扬，“让他们看。看得越多，越该明白——我不怕。”
她换上深青色常服，披上外袍，走路稳稳地进了正厅。亲手点上三炷香，插进香炉，烟一圈圈往上飘。
然后她坐下，静静等着。
太阳升高了，王府门前越来越吵。
有人说：“听说了吗？郡主烧了和亲圣旨！”
“疯了吧？那是抗旨啊！”
“可北朔太子太不像话，逼她下跪敬酒。”
“她是郡主，不是下人，凭什么跪？”
有人骂她狂，有人说她不懂礼。也有人小声叹气：“要是我女儿，我也护着。”
府里，沈惊鸿喝了半碗粥，吃了几口菜。
放下筷子，她盯着厅门。
“圣旨，怎么还不来？”
话刚说完，远处钟声响起。
三声，急促又沉重。
这是召重臣、罚皇族的信号。
她慢慢站起来，整理衣领。
“来了。”
她不惊，也不怕。就站在厅中，手垂着，手指一点点握紧，像抓住命运。
这时，小厮飞奔进来，在门外扑通跪下。
“郡主！宫里来消息——北境敌军打进来，三座粮仓被烧了！”
她猛地抬头。
小厮喘着气继续说：“镇北侯燕峥连夜调兵，带五千骑兵迎战。但……户部到现在都没发粮草。”
沈惊鸿盯着他，一字一句，像刻出来的：
“你说什么？”
“燕峥……断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