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父王忽然抬手,把桌上一个小瓷瓶推到她袖子里。动作很轻,几乎看不见。她低头,手指碰到药瓶,冰凉,沉甸甸的。
她没动,也没问。
“你走吧。”他说,“从今天起,待在院子里,不见客,不出门。”
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抓住门框时,停下。
“父王。”
他没应。
“如果您真为王府好,就该明白——今天我要是低头,明天他们就会要您交出兵权。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完,她开门,走进风雪。
风雪更大了,打在脸上像针扎。
回到院子,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桌前,抽出匕首,划开袖子,拿出那瓶药,放在桌上。
阿槿端来热水和干净布巾。
“郡主,您饿了吧?我去拿点吃的。”
“不用。”
“可是……”
“我说了不用。”
阿槿闭嘴,退到一边。
沈惊鸿坐在灯下,开始擦她的长枪。枪尖亮,照出她的眼睛——冷静,坚定。她一边擦,一边想着雁门关到黑水河的路,哪里能埋伏,哪个关口能守住。
过了很久,阿槿小声说:“我打听到了。”
“说。”
“北朔骑兵这几天一直在打雁门关,边军死伤很多。户部……一直没拨粮草。”
沈惊鸿手停了一下。
“确定?”
“千真万确。守将八百里加急求援,文书在户部压了三天,没人批。”
她慢慢放下枪。
窗外风雪不停。树影晃动,一个人影一闪,躲进回廊暗处。
沈惊澜贴墙站着,喘着气,眼神阴狠。他刚才躲在书房外,全都听见了。
他咬牙,指甲掐进手掌,血流了出来。
回房后,他从抽屉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永安郡主”。他看了很久,忽然冷笑,撕碎,扔进铜盆,点燃。
火光跳动,照着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而在沈惊鸿的院子里,灯还亮着。
她摊开一张旧地图,是她以前画的北境地形图。手指沿着边境线滑,最后停在一个山谷。
那是截敌军粮道最好的地方。
她盯着那里,很久没动。
阿槿轻声问:“郡主,接下来怎么办?”
她没回答。
只是伸手摸了摸肩上的伤,然后抬头,看向北方。
风吹进窗缝,灯焰摇晃,光影落在她脸上,像一道刀痕。
她的手,慢慢握紧了枪柄。